转眼之间，四年的时间过去了。 2002年。 夜色如墨，将狼牙特种大队的营房笼罩在一片沉静之中。营房内却是一片热闹景象，刚刚通过特种部队选拔的几人挤在一起，笑声不断。 “你们是没看见，狗头老高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邓振华一边比划一边模仿高大壮的表情，将嘴角往下拉，眉头紧锁。 史大凡笑得直拍大腿：“鸵鸟，你学得可真像。” “那当然，我可是观察入微。”邓振华得意地一扬下巴，“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咱们几个争气，还真拿不下这身迷彩。” 强晓伟靠在床头，擦了擦手中的匕首：“争气是争气，可进了狼牙才算是刚起步。高中队说了，后面还有更狠的。” “怕什么？”郑三炮瓮声瓮气地接了话，“能走到这一步，谁还怕吃苦？小耿，你说是不是？” 耿继辉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老林，别擦了，过来聊会儿。”邓振华招呼道，“你那枪都快被你擦秃噜皮了。” 林启文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清秀的脸，笑了笑：“习惯了，有人跟我说，枪跟人一样，你对它好，它才对你好。” “得，又来了一个哲学家。”史大凡摇摇头，“我看你跟小耿能凑一对，一个闷葫芦，一个闷罐子。” 几人正笑闹间，营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夜风裹着凉意灌了进来。 众人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果然，门口站着两个人，何志军大队长，以及他们口中的“狗头老高”，高中队高大壮。 “立正——敬礼！” 整齐的动作，利落的礼姿。何志军和高大壮回了一礼，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林启文。你跟我出来一趟。” 林启文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是！” 何志军转向高大壮：“小高，孤狼小队的事，你跟他们说说。” “明白。”高大壮点头，目光落在剩下的几人身上，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都坐下吧，接下来说的事，属于绝密。” 林启文跟着何志军走出营房，营房外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两张马扎。 “坐。”何志军率先坐下，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林启文迟疑了一下，在马扎上坐下。 “启文啊，你到狼牙来，家里知道吗？” 林启文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何叔，我爸妈都知道。” 何志军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你爹林峰，好歹也是狼牙第一任指导员，虽然现在都是集团军军长了。你来了我这地盘，也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我这不是怕别人说我走后门嘛。”林启文挠了挠头，“再说了，我也怕狗头老……不对，是高中队认出我来，给我放水。那我这选拔还有什么意思？” 何志军瞪了他一眼：“放水？你高叔叔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你是林峰的儿子，怕是训练得更狠，省得别人说闲话。” 林启文嘿嘿一笑：“所以我才瞒着嘛。” 何志军沉默了一会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启文，你跟何叔说实话，你来这儿，林老知道吗？” 林启文的表情也认真起来，他看了何志军一眼，点了点头：“知道。我二爷爷同意的。” 何志军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那就好，那就好……” “何叔，您至于吗？”林启文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二爷爷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您不成？” 何志军白了他一眼：“至于，怎么不至于？你是不知道，当年你二爷爷在南方省委当书记的时候，我跟你爹一起去见他，差点没给我吓死。” 林启文忍不住笑了两声：“不至于，不至于，何叔，我二爷爷其实挺和蔼的，就是看着严肃。” “那是你看着和蔼！”何志军把烟掐灭，摆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小高这会儿应该跟他们几个讲得差不多了，我跟你说点正事。” 何志军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峦：“孤狼特别突击队，你应该听说过。” 林启文也站了起来，神色肃然：“听我爸说过，狼牙的刀尖。” “没错。精锐中的精锐，执行的都是最高风险的任务。说白了，是要上战场的，是真刀真枪见血的。你考虑清楚，去，还是不去？” 林启文没有犹豫，一个标准的立正：“报告大队长，当然去！要不然我来狼牙干什么？” 何志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既然这样，那就过去吧。记住，在狼牙，你不是林参谋长的儿子，也不是林老的侄孙，你就是林启文，一个兵。” “是！”林启文敬了个军礼，转身向营房走去。 营房内，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行了。”高大壮站起身，“该说的我都说了，具体安排等通知。记住今天的谈话，出了这个门，就当没发生过。”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林启文那边，你们不用瞒他，他去的是同一个地方。”说完推门出去了。 高大壮的身影刚消失，史大凡和邓振华就像两颗子弹一样冲向门口正好撞上推门进来的林启文。 “哎哟！”邓振华被撞了个趔趄，“你小子走路不看路啊！” 林启文稳住身形：“是你撞的我好吧？” “别扯这个！”史大凡一把搂住林启文的肩膀，把他往屋里拽，“老实交代，大队长找你什么事？还亲自来跟你说，你什么来头？” 邓振华也凑上来，从另一边架住林启文：“卫生员说得对，你小子今天不露底，就别想睡觉！” 林启文被两人夹在中间，哭笑不得：“放手放手，我说还不行吗？” 耿继辉坐在床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庄焱、强晓伟和郑三炮也围了过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林启文。 林启文挣脱两人的“钳制”，整了整衣领，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我爸是狼牙的第一任指导员，跟何大队、高中队都是老战友。就这事。” “啥？”邓振华瞪大了眼睛，“第一任指导员？那你爸现在呢？” “还在部队。”林启文说。 众人一愣，史大凡和邓振华对视一眼。他们本以为林启文的父亲和耿继辉的父亲一样，是在任务中牺牲的烈士，没想到…… “你爸是林军长？”耿继辉忽然开口，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启文有些意外地看了耿继辉一眼：“你怎么知道？” 耿继辉缓缓说道：“我父亲耿卫国，是狼牙扩编后的第一任政委。他生前提过，狼牙前身的第一任指导员姓林，后来调去集团军。” “军长的儿子……啧啧，这背景，这排面！不行，这客必须得请，还得往大了请！涮羊肉都不够档次了，得上大酒店！” “还大酒店？”史大凡踢了他一脚，“鸵鸟，你一个月津贴才多少，够付个凉菜钱不？” “那不是有林公子嘛！”邓振华翻身坐起来，冲林启文挤眉弄眼，“林公子拔根汗毛都比我们腰粗，请顿好的怎么了？” 林启文被他们闹得没办法，双手合十作求饶状：“行行行，请，请好的！等第一次休假，我请大家去市里最好的馆子，想吃什么点什么，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