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灵殿中心，鉴心镜悬浮在阵纹之上。 镜面灵光流转，在大阵将引灵殿前众人笼罩瞬间，顷刻分化出万千细碎的水幕投影。 每一道投影都对应着一名入阵修士，将他们在阵中的挣扎抉择，悲伤欢乐，尽数投射出来。 白辰与魏长庚负责此次重开山门甄选，二人立在阵前，神念扫视着万千人影，观察心性。 周衍舟在一旁轻捻法诀，神念如细密蛛网般覆遍全阵，逐一校验阵纹流转。 他要确保大阵运转无滞，幻境不偏不崩不乱，亦无人能暗中动手脚扰动问心大阵。 问心大阵内所有人的记忆都被封存，幻境千变万化，映照出的是他们每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欲望。 贪财者在幻境中面对堆积如山的灵石与法宝，会双眼放光。 好色之徒在幻境中面对绝世容颜的诱惑，便会神魂颠倒。 恋权之人在幻境中面对至高无上的权力时，野心勃发。 有人惜命则会在幻境中面对生死抉择时，挣扎恐惧不知所措。 这些欲念在幻境中会被不断放大，试图吞噬他们的理智。 白辰和魏长庚看着这些人的表现并没有表现出失望。 人无完人，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圣人。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没有一丝执念与欲望，又怎会有踏上仙途的动力？ 重要的是他们在大是大非面前，能否做出合虚宗所需要的选择。 当幻境中出现妖族入侵，宗门危难的场景时，平日里贪财的是否肯为护宗门舍弃财物？ 心性好色的是否愿为救陌生女子挺身向前？ 热衷权位的是否能为宗门存续暂搁野心？ 向来惜命的是否敢为人族大义去直面生死？ 只要在这些关键抉择前，他们选了守护，选了抗争，选了站在宗门与人族这边，那他们那点小贪小欲，私心杂念便都不算什么。 合虚宗要的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而是能为人族为世界抗争的种子，是能与异族血战到底的战士。 当然在那些在幻境中为了自己的欲念，放弃了大义选择了自私的人，也不能说他们错了。 毕竟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只能说他们不适合留在合虚宗。 阵法会在这些人选择了顺从自己内心后，优先将他们排除，踢出问心大阵。 问心大阵在开始几息后，就开始不停发出轻微的灵力波动，将不符合条件的人放出大阵。 那些被排除的人只觉眼前一花，便从幻境中脱离出来，重新站在了引灵殿前的广场上。 刚从幻境中脱出的人，大多还带着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待看清身旁不少人仍定在原地，或面露挣扎，或神色颓丧久久无法自主，便瞬间明白，他们是道心未过考验之人，已出局了。 旁边执事堂的弟子见到有人出局，便会朗声提醒他们：“问心阵考核失败，速速离开合虚宗。” 在问心阵中他们不知自己是谁，出来后那些选择的记忆可没消失。 这些人闻言，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却不敢质疑，纷纷拱手垂头离开。 白辰在引灵殿看着水幕投影，微微叹息。 粗略的扫了下这些人的属性，不仅一个橙色的都没有，甚至连紫色都少。 可见各大宗门还是将更适合修炼的人才，都网罗到了。 不过虽然顶尖的修炼没看到，倒是发现几个有意思的天赋。 待会儿等大阵完成登记时，再去看看他们留下来没有，重点关注下。 很快问心大阵完成了全部筛选。 这次从各地赶来合虚宗的上万人，最终被剔除的竟有九千余人。 当大阵的光幕缓缓散去，广场上只留下不足千人。 这些通过考核的人从幻境中回神，恍惚片刻后纷纷清醒，再看向左右时，顿时内心大震。 方才还人山人海的广场，不知何时竟如此空旷。 有人低声惊叹，“竟只剩这么点人了？” 在他们沉浸于幻境经历心性考验时，竟有如此多的人被淘汰出去了。 郑三和李老四也在留下的人群中。 之前围着郑三听他吹牛的七八人，此刻也只剩下了三人。 几人满脸惊讶地互相对望，眼中都带着庆幸。 “乖乖，这么多人都不行？” 李老四咂了咂嘴，凑近郑三小声嘀咕。 “郑三哥，你说咱们能过，是不是走了大运？” 郑三闻言立刻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什么走大运？那是咱俩心性坚定！别忘了上个月妖族围攻，咱俩是真的舍生忘死来驰援的。” 他往远处抬了抬下巴。 “你看看那边，咱顺合坊的散修，十之八九都留下来了，足以见得我们的心性本就过关。” 李老四顺着郑三的目光望过去，连连颔首。 没错，顺合坊的散修基本都在，可见他们确实心性过关。 留下的人在执事堂弟子的指引下，于引灵殿前列队。 等他们站好，三道身影自引灵殿内缓步而出，同之前就在引灵殿门前巡视的刘砚站在一处。 为首一老者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肃杀。 他身侧一年轻修士白袍胜雪，容貌俊朗，身姿挺拔，自带几分潇洒风流。 另一侧的中年修士气息内敛，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 三人甫一现身，引灵殿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了过去。 人群中，郑三和李老四看向白辰，眼底都浮现出一丝疑惑。 郑三用手肘悄悄捅了捅身旁的李老四，对他传音：【哎，老四，你看那个穿白袍的……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李老四也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白辰，疑惑回道：【是有点，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他们搜肠刮肚地回忆，却怎么也对不上号。 白辰的气质太过独特，绝非他们平日里接触的那些修士所能拥有。 郑三甩了甩头，将这点疑惑抛之脑后。 【合虚宗的峰主长老经常会去顺合坊，或许是以前远远见过，我们俩忘了。】 李老四迟疑地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但这人气质如此飘逸，他们如果见过应该会有印象，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不等他们再细想，高台之上魏长庚已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