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父回来了，过来请安？ 秘书韩俊杰瞪大眼睛，“刘省，如实转告裴书记吗？” “当然不是。”刘长生白了韩俊杰一眼，“出来混，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懂了。” 韩俊杰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廷的电话，告知刘长生已经回到了汉东。 接到电话，张廷马不停蹄找到了裴一泓。 “裴书记，刘省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很了不起吗？拜托，我才是一把手！”裴一泓靠在椅子上，抠了抠嘴角痦子，暗暗不爽。 张廷皱眉，提醒，“裴书记，无论怎么说，咱们是初来乍到！要不，今晚带着东西，去拜访一下刘省！” “让我上门拜访？”裴一泓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嗯……”张廷吞吞吐吐，“裴书记，我做过功课，之前沙瑞金书记就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拜访刘省，工作上……差点寸步难行。” 不难发现，张廷是个心思细腻之人，至少……很努力，爱做攻略。 沙瑞金就是前车之鉴。 裴一泓点点头，“既然如此，给他这个面子，你去随便买点牛奶，饼干之类，晚上咱们一起跑一趟。” “明白。” …… 晚上八点。 省委二号家属院。 “刘省，嚣张，实在太嚣张！你不在汉东这段时间，裴一泓就差把嚣张两个字写在脸上！” “开了两次会，两次会都是大家长作风！” “说什么，汉东官员太懒散，喜欢嘻嘻哈哈，还说我们不着调！” “明里暗里，就想让我们学汉江省，围着他这个一把手工作！换句话说，他就是想一家独大，搞君君臣臣那一套。” “他放一个屁，还希望底下人说一句香！” “还有，裴一泓懂科技吗？他懂个卵子，什么都不懂，还要对高科园指指点点。” “更过分的是他还在想着垂直管理高科园。” “别误会，他这次所谓的垂直管理，就是想饶过我，由他亲自管理高科园。” “我就搞不懂了，ZY怎么会让这个傻屌来汉东！” “刘省，我丑话说在前面，之前您让我们先忍着，我忍了！” “现在您回来了，他要是还敢叽叽歪歪，别怪我不买账！” “什么玩意，装他妈的！” 知道刘长生回了汉东，李达康第一时间跑过来打小报告。 看得出来，李达康很不爽。 刘长生不在的这段时间，裴一泓总是不停试探十三太保的底线。 尤其是李达康的底线。 这也是他惯用的伎俩……服从性测试！ 每次都搞点事看十三太保的反应。 如果十三太保不反抗，他就继续加码，继续变本加厉。 如果十三太保反抗，他就在开会的时候批评大家，大家长作风丝毫不弱于钟仁明。 李达康也是没辙。 裴一泓叼他，他忍了。可裴一泓总是盯着高科园，他忍不了！ “别激动，别激动。”刘长生让秘书泡了一杯茶，递给李达康。 “我能不激动吗。”李达康接过茶水，发现有些烫嘴，先放一边，随即继续抱怨，“裴一泓什么心思，我懂！无非就是想亲手掌控高科园，然后在他任期内，把能上市的公司都上市，美化自己的履历！可现实是拔苗助长走不远！” “刘省，你之前也说过，裴一泓最擅长的就是制造经济泡沫。” “汉江省差点被他玩废。” “汉东花了那么多心血，才让高科园站了起来！” “而在裴一泓眼里，高科园只是他政绩的一部分。” “这种无德无能之辈，怎么配当汉东一把手……” 李达康越说越激动。 裴一泓有那么不堪吗？ 不至于。 起码，他的政治手腕和政治嗅觉一直不低。 之前汉江省在他的打理下，至少……还是有纸面上的繁荣。 只是，当他离开后，那些经济泡沫才渐渐呈现出来， 李达康之所以看他不爽，主要还是先入为主，心理上排斥。 算是之前的恩怨。 刘长生点了一支烟，吐出烟圈。 “怎么，心里烦躁？” “嗯。” “不仅因为裴一泓，还因为高育良吧？” “嗯。” 刚刚李达康不断发牢骚，更像是一种发泄方式。 发泄心里的抑郁。 他讨厌裴一泓。 更讨厌和他斗了半辈子的高育良中风。 就像，两个剑客在汉东风骚了半辈子，结果……高育良这位剑客，即将被迫封剑。 李达康心里老难受了。 “刘省，育良书记不能再从政了，对吗？” “不是坏事。”刘长生平静道:“高育良今天也60出头了，他为汉东奉献了半辈子，这个时候落幕，也算圆满。” “可，可……”李达康咬着牙，“可他是高育良啊，不该以这种方式下线才对！” “不然呢？”刘长生反问，“你觉高育良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下线？学着瑞金书记，在斗争中陨落？拜托，咱们十三太保也是人，落幕时不一定非得轰轰烈烈！就这样平静离开，不是坏事！至少，安全落地了！” 这是刘长生心里话。 什么猎犬终于山上葬，什么将军难免阵前亡，大家都是人，有血有肉的人！在官场腥风血雨一辈子，还能圆满落幕，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刘省，你说的我都懂！可现在是特殊时期！就在今早，我去找过吴春林！吴春林说了，裴一泓让他时时刻刻关注高育良的情况，一旦确定高育良的身体不能再工作，立刻安排人顶上！”李达康咬着牙，“我要没猜错的话，田国富等今天应该等很久了。” “田国富？” “嗯。”李达康点点头，“除了他，还能有谁？我都听说了，田国富已经提前开香槟了！” 这又是让李达康破防的一个地方。 在他眼里，高育良是个可敬的对手，而田国富……只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墙头草。 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怎么配接替高育良呢？他不服！ 就在李达康还想说些什么时，裴一泓已经提着东西，带着张廷过来串门，见到李达康，露出一抹虚伪的笑。 “呦，达康书记也在啊。” 李达康没搭理他，和刘长生打了一个招呼，甩脸子走人。 裴一泓不高兴。 他喜欢君君臣臣那一套，不喜欢李达康这种刺头。 等李达康离开后，抠了抠嘴角痦子，立刻向刘长生抱怨。 “刘省，这个李达康有些目中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