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殷阳的“劝解”下，康明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交代。 他的确是一名器官贩子，勉强算得上是中层。 一开始，他负责从现场把取出来的器官送到指定地点。 后来做的时间长了，加上为人谨慎，得到了上头的信赖，开始让其负责一个中转点，终于能接触到一些“客户”。 这些年从他手中流动的器官不计其数，就连天生超凡的器官，他都卖过三次！ 而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在十几年前贩卖过两颗超凡肾脏！ 也就是因为他在那件事上做的很周全，从而得到了上层信任，这才有了今天。 殷阳听到肾脏的时候，身后阴影弥漫，六鬼逐一显现，差点没将康明再次吓死。 “你记得，肾脏被谁拿走了么？” “当时我把肾脏送给了孙家，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跟孙管家的儿子有些交情，经常一起喝酒。” “我隐约记得他曾经提过，拿到肾脏的人在大魏手眼通天。” “正因如此，当初才把查案的夏一条调走。” 他说到这里时表情还有些遗憾，仿佛在想为什么只是调走，而不是彻底干掉夏一条。 “等着夏一条被调走后，我们行事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每当上面严打的时候，孙家就会提醒我收敛一些，这些年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殷阳眯眼道。 “那其余两个超凡器官都是什么？又弄到哪去了？” “两颗眼球和一个甲状腺，眼球卖给了大齐，甲状腺给了万年台中的一位大人。” “其他器官呢？” “记不住了，到了后期，这种小事都是交给我小舅子负责的。” “不过我有一个账本，里面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是我用来当保命符的。” “小舅子？” “嗯，干我们这一行的，还是家人靠谱一些。” 殷阳点点头。 ...... “你说康明死了？” “对，而且他在死前去过孙家，你也去过孙家，你们行动轨迹吻合，加上你之前跟他还有过冲突，所以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第一怀疑人了。” 手机那头的声音很严肃，仿佛是在警告夏一条。 “哦，那第二怀疑人是谁么？” “第二怀疑人我肯定不能告诉你是谁，但以你多年的经验，应该能推断出来是孙家吧？”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配合你们工作呢？” “这个我们队长没说，但你最近不要离开中心城，随时配合调查。你也是咱们局内的老人了，这些相信你都理解。” “我理解。” 夏一条挂断电话后，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 “死了？这么快？孙家下手可是够快的，看来是真怕我从康明身上调查点什么出来啊。” 他半躺在沙发上，思绪又回到了当年。 “不查了？凭什么不查了！局长，你看到那些被取走器官的人了么？” “空壳！” “他们身上但凡是能卖钱的东西都被人取走了，就剩下一个空壳！” “布娃娃身体里还有点棉花呢，他们什么都没有！” “局长，如果就连咱们都不能给他们一个交代，谁还能给？” “就连上课迟到了都要受罚，为什么正义迟到就没事？” “迟到的正义，究竟是正义，还是帮凶！” “咱们放弃了，不查了，以后这种空壳只会越来越多！” “总局墙上那句话你忘了么，我们发过誓的，永不向罪恶妥协！！！” 正值壮年的夏一条肆无忌惮的向着局长咆哮，身为局长的心腹爱将，这种事情他做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这一次，这位给他收拾过无数次烂摊子的老局长却什么都没说，难得的沉默下来，任由对方发泄。 “局长，我当初从学校毕业后就一直跟着你，你说我行事风格跟你年轻时很像，都是那种为了打击罪恶奋不顾身的人！” “我不明白，现在为什么会忽然告诉我不查了呢？” 老局长看着脸都气红了的夏一条，声音平静道。 “因为我现在已经不年轻了。” “一条，我要退休了。” “退休？退休了你就不是安全员了？你就不用坚守正义了？” “局长！罪犯是老鼠，我们是猫！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猫老了，退休了，看到老鼠就不抓了？” 那时候的局长就只是看着他道。 “明天来办调职。” “我不走。” “听话。” “不听！” “夏一条！” “叫我大名我也不听。” 气性上头的夏一条摔门离开，而这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第二天他来到总局的时候，局长死了。 自杀。 他用那把跟了他一辈子的手枪，打穿了脑袋。 夏一条人都傻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随即万天青的人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封信，那是局长生前留下来的。 夏一条看完信后，调职去了荒山城。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局长要退休了，他这一辈子无儿无女不怕死，唯一的牵挂就是自己的父母。 但夏一条不一样，他还年轻，他还有着明媚的未来，不能被这种脏事缠上。 局长没说谎，从他第一眼看到夏一条，就觉得对方跟他年轻时很像，所以局长一直在把他当儿子养。 为了夏一条的安全，局长只能把他调走，等夏一条走后，他舍了这身皮也要把那些罪犯都抓起来灭掉！ 但结果就是，他死在了任上，对外宣传是因为压力过大而猝死。 中心城的一个安全局分局局长，半神实力，因为压力过大而猝死，搞笑不？ 从那天后，夏一条就去了荒山城，并把局长的父母接到了身边精心照料。 一直等到二老去世，他也退休后，夏一条才回到了这个中心城！ 砰！ 窗户被人从外面砸破，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被扔了进来。 夏一条第一反应就是炸弹，浑身神性爆发向着门外撞去。 轰。 墙壁被他撞塌，可等了两秒屋内也没有爆炸。 夏一条返回一看，就见那黑漆漆的东西，竟是个包裹。 他看了看包裹，又看了看被自己撞塌的墙壁，嘴角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