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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我能看到疾病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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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我能看到疾病词条:第683章 既然不怕死,何必装大醉?

地下室里很静,只有角落的换气扇叶片还在缓慢转动。 圆桌周围的人都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卷宗复印件上。 林易右手食指按在第六页的血液乙醇浓度测定图表上。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周渊。 “昨晚十一点半喝的酒,今天早晨六点四十一分撞车,到七点十分急诊抽血,他体内的酒精数值绝无可能维持在180毫克的高位。” 林易的声音清晰。 坐在左侧的陈红停下了揉眉心的动作,转头看向最末位的林易。 孙军原本正在擦拭镜片的手指顿住,重新把银色无框眼镜架回鼻梁上,目光隔着镜片投了过来。 周渊抬起头,黑框平光镜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将搭在桌面的双手松开,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易。 “小师弟切中了要害。” 周渊抽出一支黑色水笔,用笔帽末端点了点自己面前的毒理分析报告。 “正常成年人肝脏内的乙醇脱氢酶代谢速度是恒定的,属于零级药代动力学过程,每小时代谢掉10到20毫克。” “李铁如果是昨晚十一点半结束饮酒,经过近八个小时的肝脏代谢,哪怕算上睡眠期间基础代谢率下降,到今天清晨七点十分抽血,血液里的残存数值最多剩下几十毫克,绝无可能冲到180毫克。” 钱大通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林易手里的化验单,又转头看向周渊,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困惑。 “老六,小师弟,你们这账算得不对吧?” “他昨晚在面馆喝了一整斤五十二度的高粱酒,而且他肝上长满了肿瘤,肝功能都快废了。” “喝高了的人体内存着酒,半宿没缓过来,早晨抽血数值大点,这不挺合理的吗?” 林易把左侧第四页的肿瘤医院生化单往中间推了推,让对面的钱大通能看清上面的指标。 “四师兄,正因为他有中重度肝损伤,这个180毫克的数值才立不住。” 林易伸出两根手指,依次点在转氨酶数值与清晨采血时间栏上。 “肝细胞大量坏死,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的活性会同步大幅下降。” “如果昨晚十一点半喝完酒,按照他受损肝脏的代谢曲线往回倒推,要在今天清晨七点十分还保留180毫克的血醇浓度,那他昨晚十二点前后的血液乙醇峰值,必须突破300毫克每百毫升。” 林易顿了一下,收回手指,看着钱大通。 “血醇浓度一旦达到250毫克,就会进入急性酒精中毒的昏迷期。” “突破300毫克,会直接抑制延髓呼吸中枢,引发呼吸麻痹和重度代谢性酸中毒。” “以他广泛期肺癌合并肝转移的身体底子,昨晚十二点如果达到这个浓度,今天早上交警只会在车里发现他的尸体。” “他根本不可能把车开到解放南路。” 钱大通张了张嘴,眨了两下眼睛,低下头盯着那行打印的数字,没再吭声。 旁边的叶青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顺着林易的思路往下接话。 “我也发现了问题,如果真是昨晚宿醉残留的180毫克,经过一整夜的肝脏缓慢转化,他体内的中间产物乙醛必然会大量蓄积,出现严重的面色潮红,剧烈呕吐、心动过速和血压下降。” “可省厅复核单最下面的质谱筛查附注里写得很清楚,全血乙醛浓度小于0.5毫克每升,处于极微量水平。” “这说明他血液里高达180毫克的乙醇,刚从消化道进入血液循环没多久,还没有来得及经过肝脏的第一次代谢循环。” 周渊点了点头,伸手探入桌上的牛皮纸档案袋底层,又摸出了一张单独装订的急诊生化补充化验单,顺着光滑的木桌面滑到圆桌中央。 “小师弟和老七推断得分毫不差。” 周渊按住那张补充化验单的边角。 “市一院急诊抢救室在给他做气管插管前,为了防止误吸,下胃管做了紧急胃内容物抽吸。” “省厅实验室对洗胃提取物做了定量分析,里面检出了近二百毫升尚未被胃酸和消化液充分稀释的高浓度白酒原液,胃黏膜呈现典型的急性高渗性充血水肿。” “结合交警恢复的沿途治安监控,李铁的面包车在清晨六点十五分就停在了解放南路北侧的背街小巷里。” “他在踩下油门撞向薛师叔前十分钟,独自坐在驾驶座上,一口气灌下了大半瓶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空酒瓶就掉在副驾驶的脚垫下面。” 地下室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孙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撞车前十分钟,坐在车里现喝半斤白酒?” 孙军偏过头,看向周渊,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老六,这个行为完全违背常理。” “他如果是受人指使去撞人,想要用酒后失控来给自身脱罪减刑,他昨晚在面馆喝的那一斤高粱酒,哪怕经过一夜代谢,早上体内残留的度数也足够达到饮酒驾驶甚至醉驾的立案标准了。” “他为什么还要在启动车辆前的十分钟,往胃里硬灌半斤高度二锅头?” “现喝下去的酒根本来不及彻底麻痹中枢神经,他这是怕死?还是喝酒壮胆?” 叶青立刻摇了摇头,短发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 “三哥,他不可能怕死。” “小细胞肺癌广泛期,纵隔淋巴结和肝脏多发转移,连化疗都放弃了,这种病人每天都在经历剧烈的癌痛和呼吸困难。” “就算今天当场被警方抓捕,走完侦查、批捕、公诉到法院开庭审判的流程,最少也要三到五个月。” “他根本熬不到法警给他执行死刑的那一天。” “一个自知活不过半年的必死之人,绝无贪生怕死的逻辑。” 钱大通两只手抓着桌上的化验单,纸张被捏得哗哗作响,胸口剧烈起伏。 “既不怕死,家里也没收黑钱,撞人前还要专门掐着表往肚子里硬灌半斤二锅头,伪造出一个重度醉驾的现场!” “这混蛋到底在图什么?!” 没人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八师兄齐锐保持着笔挺的坐姿,眉头拧着。 陈红低头翻看着李铁的家庭户籍页,嘴唇抿得很紧。 林易放下化验单,身体靠回实木椅背,吐出四个字。 “为了孩子。” 刷的一下,圆桌旁好几道目光同时聚焦到了林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