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狗东西，死秦云，有本事你把老子松开，我们干一架！” “特么的，老子跟你拼了，把我松开，松开啊！” “我不想死，秦云，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还不行吗？” “……” 夜色下，一艘轮船在悄无声息间缓缓驶出了一处野码头。 船身在海面上荡开两道波纹。 而船舱中，则是不断传来日下山禾的叫骂。 当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坐上了前往华夏的船时，那种无边的恐惧感瞬间让他破防。 他意识到，自己这条命终于要走到了终点。 只要第一只脚踏上华夏的领土，那就相当于一只脚迈入了阎王殿。 他要死了。 临死之前破防总会爆发出狰狞的惊叫。 他企图用这种方式呼唤救援。 只可惜，此处野码头极为隐蔽，如果不是对和田市了如指掌的渔民，根本找不到，而寻常的渔民也不会闲的没事大晚上跑到这里来。 所以，他的呼救，非常鸡肋。 甲板上，听着耳边那叽叽喳喳的狗叫，李周面露烦躁：“秦先生，就放任他这么喊吗？要不我进去给他喂点药？” 秦云摆摆手：“不用了，这海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就让他喊吧！” “他喊得越凶，越痛苦，我就越兴奋。” “死到临头的人，会喊着喊着崩溃大哭，会不断感受到那种无力的绝望感。” “他杀了我未来岳父，他就该受到这种折磨！” 简称——活该！ 也不是秦云恶趣味，而是他打从心底里觉得日下山禾就应该感受这种绝望。 从和田到达华夏的沿途，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他在死亡的威胁下度过，直到王雨蝶亲手砍下他的脑袋为止。 就这么让他一路昏迷到华夏，太便宜他了。 听到这话，李周点了点头：“那就听秦先生的。” 秦云：“对了，你跟我一起走吗？” “你们龙安的特工执行潜伏任务那么多年，应该很久都没回国了吧！” “回去陪陪自己的父母，家人什么的？” 提起家人，李周浑身一颤，那沧桑的面庞上流露出浓浓的思念。 他从口袋里拔出一根烟。 “秦先生，您抽烟吗？” 秦云笑了笑：“陪一根。” “啪！” “啪！” 打火机引燃烟丝，两道青烟徐徐升起。 李周借着尼古丁袒露着心声：“说不想家是假的，潜伏的这些年，我也有过无数次想法要不要退出任务，回国，找一份安稳的工作。” “可是啊，身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当我决定好要当一名潜伏的情报人员，我就该坚守岗位，直到任务完成的最后一秒。” “在华夏，总需要那么一些人站出来，融入黑夜，抛弃自我，牺牲一切，为国奉献，所以，我还是决定留下来。” “唯有守护好国…家，我的小家才能安稳。” “……” 说着，李周撇过头对着秦云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 那一刻，秦云心中触动，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是啊。 在华夏，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会主动站出来承担一些常人所难以承担的责任。 守卫边疆的战士们如此。 潜伏在黑夜里的特工们，也是如此。 都是为了那片土地上的人民，能更好的，更自由的，更热烈的，更安稳地生活着。 秦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样的。” “那你家里，只有你爸妈还是？” 李周从胸口拿出钱包，钱包里夹着一张照片，上边赫然是全家人的合照。 爸妈。 岳父母。 一个贤淑和善，系着围裙的女人。 还有一个绑着高马尾，笑得格外灿烂的小女孩。 “这是你女儿？” 李周嘿嘿一笑：“可爱吧！我女儿，十五年前执行任务前特地和家里人拍了一张全家福，那时候她才七岁，现在估摸着，都快大学毕业了吧！” “唉！”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长成什么样子了，是落落大方，还是俏皮可爱……” 说起自己的女儿时，李周满眼都是身为一个父亲的宠溺。 可不经意间，泪水也湿润了他的眼角，本就沧桑的气质更显出一分孤独。 前往指点海域换乘轮船的这段路，有着李周的倾诉，并不显得单调，反而全是温暖惬意。 即使这十五年李周从未联系过家里人，可这份感情也未曾淡化，反而愈发浓郁。 这一刻，秦云也进一步感受到，他们这一类人所承担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他们，才是站在黑暗里的英雄！ 想着，秦云主动问道：“这次我回去，估计有段时间能好好休息，需要我帮你为你家人做点什么吗？” 李周心中一怔，惊喜万分：“不……不麻烦吗？” 秦云笑了笑：“当然不麻烦。” 李周沉思片刻，立马冲进船屋里找寻了一番，拿来一张纸和一支笔，快速写下一封信折好进信封之中，递给了秦云。 “秦先生，那就拜托你把这份信交给我妻子了，地址和联络电话我写在信封背后。” 秦云收好信封，拍了拍胸脯：“放心，一定带到。” “呜呜呜！” 就在这时，船上响起轻微的鸣笛声。 不知不觉间，他们也到达了指定海域。 随着暗号响起，漆黑的大海深处，一束灯光“啪”的一声响起，远远看去，是一艘小型游轮，正是华夏那边派来接秦云撤退的。 两艘船慢慢靠近之后，中间搭建起了船板，秦云一手提着吼得声音沙哑，无比狼狈的日下山禾，一边踩踏着船板登上游轮。 隔着甲板，他对着李周招招手。 “保重！” “我会帮你把信送到的。”他喊道。 虽然相处时间还不到一天，但同为华夏人，这份情义足够重。 “好滴，秦先生，一路平安。” “再见！” “再见！” 两人原地道别，李周目送着游艇驶入黑夜中，踏上了归乡的海路。 回乡的路就在眼前，可他还是转身离去，因为后方的战场，需要他继续坚守下去。 直到燃尽的那一天！ 然而……就当他准备回到船舱内时。 “砰！” 夜里，一颗消音子弹从远处袭来，瞬间打穿了他的脑门。 这位选择坚守的黑夜英雄，倒在了血泊之中。 远处，一艘快艇上，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报告，目标已击杀！” “已确认龙鳞撤退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