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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医生:我能看见死亡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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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医生:我能看见死亡倒计时:第132章 虾皮小馄饨

陆渊没有松手。 他如果松开压在管口周围的皮肉,吸管就会滑脱,胸腔重新封闭,男人还是会死。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右手两根手指死死抠在吸管边缘。左手任凭那个女人撕扯着他的衣服。 陆渊抬起头,越过警察戒备的眼神,看向那个提着黄色急救箱的120大夫。 "张力性气胸。" 陆渊报出几个字。"拿刀排的。" 120大夫愣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男人的脸色、瘪下去的胸廓和那根还在呼哧冒气的塑料吸管。瞳孔猛地一缩。 "家属松手!警察同志,收起器械!" 120大夫大步冲过去,一把扯开还在撕扯陆渊的妻子。 "松开他!这是大夫!" 急救医生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渊,额头渗出冷汗。 没有任何影像学支持,没有无菌条件,纯粹的院外徒手操作。扎偏一厘米,就会捅穿心脏或大血管。 "你要是把他从你老公胸口上拉开,你老公现在早没命了!" 120大夫冲着还在哭喊的家属下了定论。 急救医生蹲下身,从箱子里掏出无菌纱布堵住管口周围。"接上了,老师您松手。" 陆渊慢慢松开压到发麻的右手。站起身来。 "用止血钳夹住硬管做活瓣。不能拔。回车上换胸腔闭式引流瓶。" 陆渊把沾血的手在餐巾上擦净。 "转哪家,大夫?"同行相遇的绝对专业。 "就在前面那条街。市一院。" 陆渊擦干手背上的三道血印。拿起桌上那份四级手术授权书。 转头看了一眼沈芸。她裙角沾了两滴血水,依然站得笔挺。 "跟车吧。"陆渊说。 "回市一院,胸外科接台。" ... 晚上八点。 市一院急诊科门外。 急救车的红蓝爆闪灯撕破初冬的夜色。轮胎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林琛和两名护士推着平车,撞开感应门迎了出去。 车厢后门拉开。 林琛看了一眼被抬下来的担架。一个中年男人躺在上面。胸口插着一根透明的硬质塑料吸管,周围垫着一叠浸透血水的无菌纱布。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林琛皱起眉,刚准备跟随车大夫交接。 救护车副驾驶的车门推开了。 一个穿蓝白格子衬衫的男人跳下车。袖口沾着喷射状的血雾斑点,左手背上有三道结了血痂的抓痕。 身后跟着穿黑色丝绒长裙的沈芸。 林琛的视线在男人胸口的塑料吸管和陆渊的衬衫上转了一个来回。 "你干的?" "张力性气胸。"陆渊走上台阶,脱下那件带血的外套,"第二肋间隙开孔排气。吸管维持通道。" ... 晚上八点零五分。急诊抢救室。 伤者被平移到抢救床上。缺氧状态解除,生命体征回升到安全线,但创口在院外非无菌环境中暴露过久,随时有感染的危险。 林琛走到护士站座机前,拿起听筒。 "准备扩创清创。"林琛拨号,"我给胸心外科二线打电话,让副主任下来接台,做闭式引流。" "不用叫了。我自己上。" 陆渊把一份对折的A4纸扔在护士站的台面上。 林琛拨号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向台面。 那份文件顶端印着市属三甲医院的红头标识,右下角盖着市一院医务处的鲜红公章。 《急危重症外科四级手术独立主刀授权书》。 被授权人:陆渊。 在急诊手术台上,这份文件允许持有者越过一切上级审批,独立主刀。 林琛盯着那个红章看了两秒。 他默默挂断听筒。 "两倍碘伏冲洗准备。局麻包。大号硅胶引流管。无菌水封瓶一套。"林琛转身下达指令,"小周,给陆主刀穿无菌衣。" ... 晚上八点十五分。抢救床前。 无影灯拉近。 陆渊换上淡绿色的无菌手术衣,戴好无菌手套。 那根保命用的塑料吸管拔出,丢进黄色垃圾桶。 手术刀沿原有创口向两侧各扩切两厘米。 大量生理盐水混合双氧水冲洗创面。白色泡沫翻涌,将残余污物彻底冲净。 止血钳撑开肋间肌。 一根粗口径的透明硅胶引流管,顺着裂隙插入右侧胸腔深处。缝线固定。 引流管的另一端在床沿接通。 尾端插入一只装有无菌生理盐水的玻璃水封瓶中,没入液面以下两厘米。 随着男人一次平稳而深长的呼气。 水封瓶的液面下,冒出了一串长长的气泡。 "咕噜、咕噜……" 清脆的水泡声在抢救室里回荡。 胸腔内残余的气体和血性积液,顺着这套密闭装置排出体外。 男人的肺部在床旁X光透视下完全复张。血氧饱和度稳定在99%。 抢救室门外。 男人的妻子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她想起那个医生的手背上那三道抓痕。 她没有冲进去道谢,只是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 晚上十点三十分。医院外的街角。 初冬的深夜,马路上的人流已经散空,只剩昏黄的路灯。 市一院急诊大楼侧前方两百米,一辆柴火馄饨的推车摊亮着一盏小灯。 白色蒸气在冷空气里升腾。 陆渊洗净了手背上的血迹,贴了两块防水创可贴,换上储物柜里备着的灰色毛衣,走出院门。 他径直走向馄饨摊。 两张折叠小方桌。 沈芸坐在红色塑料板凳上。那件昂贵的黑色丝绒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陆渊的冲锋衣。 桌面上放着两只一次性纸碗。里面装着冒热气的紫菜虾皮小馄饨。 陆渊拉开另一张红板凳,坐下。 几个小时前还在高空餐厅里拿定制牛排刀切五分熟惠灵顿,此刻拿起了一个几毛钱的塑料软勺。 他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医生家属可真不容易,想吃顿好的,都吃不成。"沈芸拿着勺子搅动碗里的汤水。 她看着陆渊贴着创可贴的手。 "手疼不疼?" 陆渊咽下那口热汤。 胃里泛起一阵踏实的暖意。他抬头看向沈芸。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