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了两回都没阉老实？” “还敢在御书房听墙角？” 楚风心念一动，同步了梅一的视线。 二皇子府，书房。 楚铮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攥着笔，半天没写下去一个字。 老吴站在旁边，弯着腰，一脸讨好，“爷，要不先歇着？” “歇什么歇。” 楚铮把笔一搁，烦得直搓脸：“明日寿宴，本皇子这寿礼，到底能不能压老六一头，你心里有底没有？” “有底有底。” 老吴连连点头：“玉龙明日往殿上一摆，保准压过六皇子的寿桃！” 楚铮瞥了老吴一眼：“你办事，有靠谱的时候吗？让你毁了寿桃，结果呢？人家好好的！” 老吴缩了缩脖子，讪笑：“爷，那不是出了点岔子嘛。” “岔子？” 楚铮冷笑：“五千两银子撒出去，连个响都没听着，什么大的岔子，能岔成这样？” 老吴不敢接话。 楚铮又骂了两句，却没再深究，摆了摆手：“滚滚滚，看着你就烦。” 老吴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楚铮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的纸看了半天，最后把纸一揉，往墙角一扔，起身回后院。 楚风看完，收回心神。 没劲。 还以为老二已经收到消息了。 没想到，沈全动作这么慢。 算了，先看看狄奥多拉去。 …… 东跨院。 狄奥多拉坐在厅里的椅子上，面前围了一圈人。 沈玉雁坐在狄奥多拉左边，拉着她的手，笑吟吟地问：“妹妹在拂菻的时候，都吃些什么呀？” 狄奥多拉：“面包，还有……” “面包？” 萧玉奴从右边探过头来：“什么是面包？” “这个……” 狄奥多拉：“就是面烤出来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做。” 冯婉茹若有所思，“烤馒头啊。” 沈青鸾挺着肚子坐在对面，笑着接话：“应该不是一回事吧，到时候，让妹妹尝尝咱们这的点心，看看和面包相比，哪个合胃口。” 狄奥多拉点头：“好……” “妹妹这头发真好看。” 萨日娜凑了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狄奥多拉的黑发：“又黑又亮，怎么养的？” 狄奥多拉：“就……” “用的什么皂角？” “什么？” “皂角啊，就是……” 狄奥多拉一脸茫然。 “对了，拂菻远不远呀？” “拂菻有海吗？” “拂菻的船大不大？” “妹妹……” 狄奥多拉前一个问题还没回答，后面的问题接连不断，脑袋都大了。 这王府，规格确实大。 院子宽敞，陈设讲究，下人也规矩。 就是后宅的人…… 她悄悄扫了一圈。 厅里坐着的，站着的，进进出出的，少说也有十来个。 而且一个赛一个的热情。 热情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正想着，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风迈步进来，笑吟吟地扫了一圈：“都在呢？” “夫君！” 几位娘子齐齐看了过去。 狄奥多拉看见楚风，如释重负。 楚风向着狄奥多拉走去：“怎么样，认全了吗？” “认了……” 狄奥多拉顿了顿，看了看左右，“暂时没有。” “没事，慢慢认，你啊……” 楚风正要再说点什么。 狄奥多拉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怎么了？” “你过来。” 狄奥多拉压低声音，起身往厅角的屏风后面走去。 屏风后面，狄奥多拉站定，转过身，看着楚风，压低声音问道：“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过，后宅这么多人。” “多吗？” 楚风一脸无辜。 “还不多？” 狄奥多拉一脸无语：“少说十几个。” 楚风一脸淡定，“还有路上没回来的。” “你……” 狄奥多拉咬住嘴唇，组织了一下措辞：“本公主来之前，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也没准备这么多。” “为夫这后宅里，娘子是不少。” 楚风沉了口气，反问道：“可你当，为夫是贪图美色，见一个收一个？” “难道不是吗？” 狄奥多拉反问了一句。 光是看这些女子的面容，各个绝色。 不是冲外貌娶的谁信？ “哎，你是有所不知啊！” 楚风叹息一声：“为夫的娘子之中，有不少人情况和你一样，都是身陷囹圄！” “近的，比如白灵，南诏遗孤，南诏亡了之后，旧部带着她东躲西藏，刺史刘知墨要拿她当旗号造反，她不肯，躲在山里种地。” “为夫去南疆，把她带了回来，现在还在路上呢！” 狄奥多拉愣了愣。 “还有琪琪格。” “北桓左贤王的女儿，被逼着嫁到月氏和亲，被逼的差点自尽！” 狄奥多拉嘴唇动了动。 “再说这远一些的。” 楚风朝屏风外努了努嘴：“玉雁，被逼着嫁给老三，差点没寻了短见。” “飞虹，被逼嫁个纨绔二世祖，也是差点寻了短见。” “玉奴，躲在山里当土匪，没个安生日子。” “瑾言瑾初，姐妹俩相依为命。” “月寒，家里犯事，走投无路。” “婉茹……” “更别说小桃，苏柔苏婉，那都是苦命人啊！” 楚风又叹了口气，语气格外真诚：“为夫收她们进后宅，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是想给她们一个家，这何错之有啊？” 狄奥多拉站在原地，好一阵没说话。 楚风也不催促。 过了几息，狄奥多拉低下头，声音小了不少：“本公主，倒是想岔了。” “不怪你。” 楚风搂住了狄奥多拉的肩膀：“你刚来，不知道这些，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 “人多归多，可都是好人。” “你相处相处就知道了，处不明白，那得自己找找自己问题。” 狄奥多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行了，出去吧。” 楚风搂着狄奥多拉，迈步往外走去。 狄奥多拉心里还在琢磨楚风方才一番话。 苦命人。 一个两个是苦命人，说得过去。 可这满院子都是苦命人？ 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不过转念一想，方才一聊，倒确实都挺平易近人。 没有拈酸吃醋的，也没有端着架子的。 就是有几位话太密。 尤其是那个沈玉雁，一句接一句，跟连珠炮似的。 狄奥多拉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拂菻的时候，宫里那些贵妇，一个个说话都拐弯抹角的，一句话能藏三个意思。 这王府倒好，话密得跟不要钱似的。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 狄奥多拉跟着楚风出了屏风，厅里几位娘子齐齐看过来。 “夫君，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沈玉雁笑吟吟地问道。 “没什么。” 楚风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就是狄奥多拉刚来，有些不习惯，为夫跟她说几句体己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