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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辅臣:第九十一章情迷当局,大伯点破佳人忧

“子恒,光赵小姐对你倾心没用,你现在的名声在京城的大佬眼里根本不够看。” “他们家可不是赵员外那样的落魄皇族,家里的长辈绝对不好应付。咱们偏远山沟的穷小子,想吃这口天鹅肉恐怕有些难度。” “但是呢,凡事无绝对,只要你能金榜题名,成为天子门生,那就算是门当户对了。” 陆秀峰抿了一口酒,提醒道,“机会只有一次,若你把握不住,恐怕毛都捞不到。” 虽然是废话,但陆子恒还是有些不理解,“为何毛都捞不到?” “看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个时候掉链子?你们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你可知,赵小姐为啥说不能等三年?” “为啥呀?”陆子恒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年她十五岁了,再过三年就十八岁了,寻常百姓家的女娃,十五岁都生娃了。” 陆秀峰恨铁不成钢,“她这次回京城,恐怕是家里催婚了。中了小三元,她或许能放手一搏。若是你拿不下小三元,就算她想等,恐怕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感觉她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呢。” 陆子恒突然如梦初醒,果然是当局者迷,若不是大伯关键时刻点醒自己,恐怕他还搞不清状况呢。 女孩子脸皮薄,说话委婉是可以理解的,她总不能轰轰烈烈地对着陆子恒表白吧? 况且,在这封建社会,赵璎珞的胆子已经算大的了。 好吧! 唯有佳人不可辜负。 打定主意,陆子恒暗暗在心里发誓:为了这口天鹅肉,也得拿下小三元! ……………… “陆子恒连续两次考中案首,实力不容小觑。” “从青阳县令到金陵知府,都是西涯宗的人,想从他手里抢走案首,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按照惯例,得了县案首就是秀才,不用参加府试和院试。陆家子明显是冲着小三元来的。” “不是就是皇帝御赐匾额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直接找人弄脏他的试卷不就行了。” “对,三弟言之有理,咱们搞不定知府学政,难道还搞不定寻常的官兵了?只要我程家一句话,那些丘八还不得赴汤蹈火?” 程家老幼坐在客厅,开始研究程紫衣和陆子恒打赌的事情。 世家的丑恶嘴脸,被他们展示得淋漓尽致。 自古以来,科举舞弊都是国家第一要案,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却如此轻描淡写。 果然,这就是豪门世家的威力。 “朝廷已经下令,让礼部右侍郎童道夫前来金陵监考,三日后抵达江宁。”程紫衣冷哼道,“只要我们和童侍郎打声招呼,让陆家的泥腿子名落孙山,还是轻而易举的。” “真是天助我程家,一想到陆家子榜上无名,我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 “都是实在亲戚,让谁中榜、让谁落地,无非就是搭把手的事情。” “百年前,我们能把陆家赶出江宁;现在也能把陆家彻底赶出金陵府。” 程家人摩拳擦掌,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陆家人离开金陵的狼狈画面。 “一个寒门泥腿子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童大人此番来金陵,会以私人身份面见你们的祖母,然后再去府衙。” 家主程武扬缓缓站起身,“为了保险起见,你们这几天弄出点动静,就说陆家要卷土重来……只要你们的祖母开口,童大人就算是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哈哈哈哈! 程家子门下相互对望,无不傲娇一笑:泥腿子,准备迎接我程家的怒火吧! …………………… “花果山一片天,谁见我猴哥不递烟?” “但凡多瞅他一眼,苦茶子打飞边;” “抠南天门的踢脚线,偷蟠桃园特产;” “直到遇到个自来卷,判了五百年……” 吃完早饭,给陆秀峰爷俩留好功课,陆子恒哼着小曲去了玄武湖钓鱼。 往常这个时候,湖边基本没啥人,陆子恒到了之后,却发现他昨天打窝的地方,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给占了。 但老人家的运气似乎很不好,鱼竿纹丝不动,鱼漂稳稳立在水面,一条鱼都没钓到,眉宇间还藏着几分郁结。 陆子恒也不恼,在距离老者两米多的地方坐下,熟练地调好鱼漂、挂好蚯蚓。 手腕轻扬,鱼线带着铅坠划破水面,精准落在自己昨天打窝的位置。 “看你穿着,应该是个童生。”老人家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再有两个月就是院试了,正是要紧关头,不在家安心读书,怎么还出来钓鱼?” “读书嘛,讲究个劳逸结合,弦绷得太紧容易断,不能太累到自己。” 陆子恒笑着指了指老者旁边系着红布条的柳树枝,“况且,昨晚特意打的窝,里面撒了不少酒糟米,总不能浪费了不是?” “原来是老夫鸠占鹊巢了。”老人家闻言,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钓鱼佬见到钓鱼佬,如同老乡见老乡,天生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两人从鱼漂的调法、鱼饵的配比,再到玄武湖的鱼情,越聊越投缘,话题也渐渐从钓鱼,延伸到了各自的心事。 老人家始终没说自己的真实姓名,只让陆子恒称他为东皋先生,陆子恒也不多问,依旧从容自在地守着鱼竿。 “老人家,心里装着事的时候,不适合钓鱼。” “心乱的时候,反倒适合野炊,卸卸心防那才叫一个痛快。” 鱼竿弯起一道漂亮的弧线,陆子恒一拉一收间,一尾大鲤鱼跃出水面,稳稳落在鱼篓里。 “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有家不能回,有妹妹不能见。”东皋先生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怅然。 “先生,有家难回、见亲不能的事,无外乎两种。要么是借钱,难以推脱;要么是所求之事棘手,进退两难。”陆子恒重新挂好蚯蚓,“看您老的神色,应该是第二种。恐怕家里人所求之事不小。” “你这小娃,倒是看得通透。他们所求之事确实不小,若是办砸了,不光老夫自身难保,恐怕全家跟着遭殃。” 东皋先生身子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言语中带着几分感激和追忆,“当年老夫遭了一场大难,是我那妹妹舍命相救,才有老夫今日的些许成就。要是她亲自开口求我,老夫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我知道一个人,他应该算是报恩的典型了。”陆子恒随即给他讲了美根主任的故事,“老人家,您觉得这位殷先生和您所遇之事想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