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奇幻

凡人: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凡人: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第55章 残巷余烬,旧处留痕

沈墨三人走进暗门后的通道。 走了大概一百步,前面出现向上的石阶,尽头有一块活动的青石板。 沈墨推开石板,先探出头看。 外面是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两侧墙壁被烟熏得发黑,地上散着碎瓦和烧了一半的木料。 天快黑了,太阳西斜,昏黄的光在瓦砾堆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三人先后从井口钻出来,老魏反手把青石板推回原位,扯过几捆烂草盖住痕迹。 阿青的魂体贴着墙根,骨笛在袖中微微发亮,警惕地扫过四周。 沈墨站直身体,左眼清明瞳缓缓转动。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骨脉里的死气猛地一滞。 整条阴司巷几乎全毁了。 往日高低错落的房子,现在只剩残垣断壁。 烧得焦黑的木梁斜插在瓦砾堆里,有些还在冒青烟。 地面到处是火烧和水泼的痕迹,散落的符纸混在灰烬里,风一吹就打着旋飘起来。 地上横着尸体。 有些是阴司巷的老住户——卖阴符的老头、养小鬼的妇人、倒卖尸材的汉子,此刻都倒在自家门前,伤口早不流血,皮肉干瘪发黑。 还有些是穿玄黑劲装的镇魔司修士,死状更惨,脖颈胸口留着细密的爪痕齿印,显然是被阴物临死反扑拖下了水。 空气中飘着焦糊味、血腥味和尸身腐烂的浊气,压得人胸口发堵。 巷子上空,墨黑色的咒网织得密密麻麻,丝线比官道那边粗了数倍,正缓缓蠕动。 无数灰白色魂力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被咒网吸纳,化作精纯的魂力洪流涌向皇城方向。 沈墨沉默站着。 他记得第一次来阴司巷时,这里虽阴森,却也热闹。 巷子里全是铺子,卖寿材的、售香烛的、倒腾冥器的,铺主和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自成一方小天地。 如今只剩死寂。 老魏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压着声音开口:“是刘掌柜。” 沈墨认得这人。 刘记寿材铺的老板,干瘦精明,当初还多给过他工钱。 此刻刘掌柜倒在自家铺子门口,胸口烂了个碗口大的窟窿,脸上凝着惊恐。 铺子门板烧得只剩半截,里头陈列的棺木全成了焦炭。 阿青的魂体微动,轻声道:“还有人在搜。” 沈墨也听见了。 巷子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翻找东西的动静,至少有十几号人,瓦砾被踢开的哗啦声不断,偶尔夹杂着低声交谈。 “上头说了,阴司巷里可能还藏着漏网之鱼,都仔细些!” “这鬼地方烧成这样,还能藏人?” “少废话,搜就是了。柳副司正下了死令,但凡和沈墨有牵连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沈墨眼神一冷,朝老魏和阿青打了个手势。 三人贴着墙根,借残垣遮蔽,朝巷子深处摸去。 脚下踩过碎瓦灰烬,只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他们先去了之前租住的甲七号院子。 院门早没了,焦黑的门框歪倒在一边。 屋舍烧得只剩空架子,房梁塌了大半,露出烧成炭的家具。 沈墨走进去,脚下踩到半截烧变形的铜锁——正是当初锁院门那把。 在废墟里站了片刻,清明瞳扫过每一处角落。 屋舍全毁了,但地下那条暗道还在。 沈墨走到院子角落,这里有口水井,井口被塌下来的房梁压住。 他和老魏合力把焦木挪开,露出底下青石垒的井沿。 井里早没水了,井壁一侧有道不起眼的裂缝。 沈墨伸手探进裂缝,指尖触到冰凉机关,轻轻一按。 井壁悄无声息滑开一道口子,仅容一人通过。 里头是向下的石阶,落满灰尘,却能看出最近有人走过的痕迹——脚印凌乱,至少有两拨人。 三人鱼贯而入。 暗道里比外头更暗,沈墨摸出块萤石,微弱白光勉强照亮前方。 这暗道当初只走过一回,是死人客栈老板指点的逃生路径,出口在西市废井。 此刻再走,明显能感觉到暗道被人动过手脚。 往前走了数十步,前方出现一处岔口,岔口墙壁上刻着东西。 沈墨举着萤石凑近。 灰白石壁上,用锐器刻出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标记。 最上方刻着“天牢”二字,下面画着天牢内部路径,哪条甬道有暗哨,哪处牢房有阵法,都标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刻着几行小字,这段文字描述了一个古老的暗道和一场激烈的战斗。在石壁上,有人用新刻的痕迹标明了换岗的最佳时机和阵法灵力最弱的时刻。 这些痕迹还沾着石粉,末端有个烧黑的掌印,边缘模糊,像是刻了一半手抖了,硬按在石壁上。 掌心的纹路很深,显得很坚决。 老魏说:“这是客栈里那个老头的字迹。” 沈墨也认出来了,那是死人客栈的老板,一个总眯着眼、说话慢吞吞的瘦老头,记账时用的就是这种字迹。 刻痕旁边还有秦昭留下的标记,几道浅浅的纹路,看起来像是自然裂痕,但尸气一碰就亮了,显示出皇宫的路径。 这种标记只有沈家的人才能看懂。 阿青小声说:“他没逃脱。” 沈墨没说话,手指轻轻滑过刻痕,感受到石壁的冰冷。 刻痕很深,每一笔都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知道的东西都留下来。 客栈老板肯定早就料到阴司巷会出事,提前刻下情报,想留给后来人。 但他自己,最终还是没能从大火中逃出来。 沈墨收起手,继续往前走。 暗道里没有刻痕了,但墙壁上有很多打斗的痕迹——剑痕、爪印,还有术法轰击留下的焦黑印记。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符纸和几截断刀,刀口上还沾着干涸的血。 老魏捡起一截断刀看了看,低声说:“这是长生阁的短刀。” 沈墨点了点头。 不用多想,客栈老板刻完情报后,在这暗道里和追兵交手,最终没能逃脱。 三人沉默地走完了暗道。 出口是一块和入口类似的青石板,沈墨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才慢慢推开。 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堆满了破桶烂筐,臭气熏天。 这里已经是阴司巷的深处,离听风阁不远。 刚出暗道,巷口就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还有术法爆炸的闷响和呼喝声。 沈墨立刻打了个手势,三人躲在残垣断壁后面,悄悄探出头去。 听风阁的阁楼就在百步之外。 以前气派的二层木楼,现在破破烂烂。 楼体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阵幕,但阵幕上布满了裂纹,光晕忽明忽暗,显然撑不了多久。 楼里有人影晃动,靠着残墙窗户朝外放箭。 围攻阁楼的有二十多人,全穿着长生阁的黑袍,胸口绣着红符纹。 领头的是一个马脸修士,筑基后期的修为,正指挥手下轮番攻击阵幕。 他手握一面黑旗,旗面每次挥动,就有一道黑气砸在阵幕上,炸开一团污浊的波纹。 阵幕又晃了晃,裂纹蔓延得更开了。 楼里传来一声怒喝:“长生阁的杂碎!听风阁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毒手?” 马脸修士冷笑:“鬼算子,别装糊涂。阴司巷里谁不知道你和沈墨做过交易?上头有令,但凡和沈墨有牵连的,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黑旗猛地一挥,旗面喷出大量黑气,化作数十道细长的触手,狠狠抽在阵幕上。 阵幕发出哀鸣,光晕急速黯淡,楼体也跟着晃了晃。 楼里沉默片刻,鬼算子的声音满是疲惫:“老夫确实和沈墨交易过,但那只是买卖情报,各取所需。长生阁要灭口,何必找这等借口?” 马脸修士却不答话,大声喝道:“加把劲!阵幕快破了!” 长生阁的修士们齐齐掐诀,各种术法光华轰向阵幕。 楼里的人也拼命反击,符箓、飞剑、阴雷从窗口和破墙处射出来,但人数太少,反击很快被压制。 阵幕上的裂纹已经连成一片。 沈墨看了老魏和阿青一眼。 老魏咧嘴露出黄牙,手摸向腰间的赶尸袋。 阿青魂体微微浮起,骨笛从袖中滑出,稳稳握在手里。 眼看阵幕就要崩碎,阿青先动了。 她把骨笛横在唇边,没吹完整曲子,只轻轻吐出一缕极细的音波。 音波无声无息地荡开,掠过战场,长生阁修士们掐诀的动作齐齐一滞——不是识海受创,而是他们周身缠绕的控法咒力被笛音生生切断。 刚要轰出去的术法光华,瞬间溃散大半。 马脸修士脸色大变,刚要转头找人,老魏已经出手。 他双手虚引,地面忽然裂开数道缝隙,七八具残缺尸骸从土里爬出。 这些尸骸是阴司巷大战时死去的修士和阴物,被赶尸术强行唤醒,眼睛里燃着幽绿的魂火,嘶吼着冲向长生阁修士的阵型。 长生阁的阵型瞬间乱了。 马脸修士大声喊:“稳住!先干掉控制尸体的!” 他挺机灵,一眼看出老魏是关键人物,立刻把黑旗转向,黑乎乎的触手直扑老魏的脸。 可是沈墨比他更快。 他脚下尸气炸开,身形像鬼影一样掠过土墙,贴着地面滑了十多步,在马脸修士黑旗转向的瞬间,已经到了他身边。 马脸修士眼角瞥见灰影,吓得后退,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按在他后颈。 死气瞬间灌入,封住了他全身的灵脉。 马脸修士浑身一僵,黑旗掉在地上,被沈墨接住。 沈墨没给他任何机会,指尖在他眉心一点,死气透入他的识海,直接绞碎了他的魂魄。 马脸修士眼神瞬间涣散,软软倒下。 首领一死,剩下的修士顿时乱了。 阿青吹起笛子,这次是完整的镇魂曲,音波像潮水一样荡开,修士们抱头惨叫,识海受创,战力直接减少了一大半。 老魏操控的尸体趁机扑上,撕咬抓挠,转眼放倒四五个。 剩下的修士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可是巷子两头已经被尸体堵死。 沈墨握着黑旗,旗面一振,黑乎乎的触手反卷回来,缠住跑得最快的两个人。 触手猛地收紧,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二十来个长生阁修士全部倒地。 阵幕里的听风阁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沈墨走到阵幕前,伸手按在光幕上,骨脉里的死气缓缓注入,阵幕的裂纹开始愈合,楼里的人才回过神来。 阵幕缓缓散去。 鬼算子从破门里走出来,脸色苍白,胸口有一道渗血的伤口。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老头看着沈墨,苦笑着拱了拱手:“沈公子,老夫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沈墨收起黑旗,语气平淡:“顺路。” 鬼算子摇摇头,也没多问,侧身让开:“进来说话。” 阁楼里比外面更破。 一楼的大堂桌椅全碎了,账本玉简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烧去大半。 二楼塌了一角,楼板斜斜垂下,露出上面同样狼藉的景象。 鬼算子领着几人走到柜台后,那里有道暗门。 暗门后的密室倒是完好,四面墙壁都是厚厚的青石,里面摆着几张椅子和一个小药柜。 众人各自坐下。 鬼算子先从药柜里拿出伤药,给手下处理伤口,这才坐回主位,看向沈墨:“沈公子这次回来,是为了长生老人,还是为了秦司正?” 沈墨抬眼:“都要。” 鬼算子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神色。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阴司巷被屠那晚,老夫就知道长生阁要动真格了。他们不只是要灭口,是要把整座京城都变成炼魂大阵。”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过来:“这是老夫这些天拼死保下来的东西。长生老人铺开的咒网,靠全城各处节点汇聚力量,最重要的核心有两处:一处在万寿山庄地底深处,由长生老人本体坐镇;另一处在皇宫底下。” 沈墨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情报,有咒网节点分布图,各节点守卫力量强弱,还有当年参与沈家灭门的那些世家近况。 鬼算子继续道:“当年参与灭门的十七家势力,大半被炼制成了活尸,如今镇守在各处节点。剩下的几家,要么缩在自家府邸不敢出门,要么已暗中倒向长生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事。数年前,有个和沈公子血脉同源的人,曾在阴司巷里藏身。” 沈墨猛地抬头。 鬼算子起身走到密室角落,在青石墙壁上摸索片刻,按下块活动砖石。 砖石后是个极小暗格,里头放着本薄薄册子,封面无字,纸张泛黄。 他将册子递过来:“那人把册子存在老夫这里,说若有朝一日沈家后人找来,便交给他们。还在这暗格里留了刻痕,说只有沈家血脉能看见。” 沈墨接过册子翻开,里头记载的正是咒网节点破解之法。 每一处节点的阵眼方位、破解顺序、所需手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笔迹很熟悉,和客栈老板刻在暗道里的字迹有七分相似。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暗格内壁的刻痕。 沈墨伸手摸上石壁,身体里的阴气一下子冒出来,石壁上的刻痕突然亮了。 淡金色的纹路从石壁上浮现,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拿着剑,剑尖直指万寿山庄的方向。 人影只持续了一会儿就慢慢消失了。 但沈墨看清楚了,人影消失前,那张嘴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快去。” 密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鬼算子看着沈墨,小声说:“那个人刻完痕后就没回来过。” 沈墨合上书,收进怀里,站起身问鬼算子:“你们这里还能动的人还有多少?” 鬼算子苦笑:“加上我,就剩九个,还都带伤,战斗力大减。” 沈墨点点头:“够了。你们先养伤。两天后,如果听到皇城方向有巨响,就立刻从暗道撤出京城。” 鬼算子一愣:“沈公子要去皇宫?” 沈墨看向门外,通过破墙的缝隙看到皇城上空翻滚的魔煞黑云:“先去万寿山庄。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鬼算子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深深一鞠躬:“沈公子保重。” 沈墨还了一礼,转身走出密室。 老魏和阿青跟在后面,三人出了听风阁,又回到阴暗的巷子里。 走远后,老魏压低声音说:“方才那虚影,是周元吗?” 沈墨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袖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