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奇幻

凡人: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凡人: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第51章 先祖残魂

万骨坑底下传来崩裂声。 那声音闷得很,像是什么巨兽挣断了锁链。 沈墨刚从石缝中出来,脚下地面便开始下陷,裂缝犹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崖壁上的碎石纷纷坠落,撞击枯草发出嘭嘭的声音。 尸煞气更浓了。 原来就很浓稠,像是化不开一般,如今却变成浆糊状,漆黑的气流汹涌起伏,将大部分天光覆盖住。 长生老人的狂笑忽然停了。 坑底有人发出嘶喊声:“沈凌霄,你封印了数百年,今日终至极限。” 话音没落,又是一声闷响。 这次有所不同,那声音并非金石破碎之响,宛如深邃渊底有一颗古旧之心猛然跳动。 威压升起来了。 从坑底渐渐往上漫溢开来,这并非仅仅是死气,亦非阴煞之气,而是更为古老的存在,其中掺杂着沈家血脉独有的灰白色死气,而且被墨黑色彻底渗透,这种墨黑色仿佛具有生命力一般不断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惊的恶意。 阿青手里的骨笛忽然响了。 笛子自己泛起白光,悬起来半寸。阿青一把抓住,指节捏得发白。 老魏闷哼一声,肩膀上的伤口裂开,血水染透了布条,他向后退了两步,背部撞到崖壁才勉强站住。 周岩直接跪了。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地面,浑身发抖。 沈墨站着没动。 他左眼里清明瞳转起来,透过那层翻涌的墨黑气流,往坑底看。 看见了。 一道身影正往上浮。 那人身材高大,头发枯黄,披散至腰间,他身上的袍子早已破烂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皮肤青黑,遍布着龟裂的纹路,好似干涸了数百年之久的河床。 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 瞳孔深处赤红色与丝丝墨黑色交织在一起,这两种颜色相互吞噬,相互交融。 它升得很慢。 每提升一寸,威压便加重一分,这并非修为所施加的约束,而是源自生命层级的压迫,犹如蝼蚁仰望高山,恐惧从骨髓深处涌现。 沈墨看得很清楚,那具凶尸体内的力量早已混乱不堪,灰白色沈家死气与墨黑色魔煞本源死死缠绕在一起,好似两条恶蛟在尸体内部相互搏斗。 清明瞳继续往里看。 尸身最深处,沈墨看见一团光。 那光十分昏暗,犹如风中摇曳的烛火,却顽强地抵住了四面八方的深沉墨黑,光中有种若隐若现的人影,端坐着,双手做着法印,面容看不清楚,身上满是细细密密的锁链,这些锁链的另一端全都嵌进了漆黑的魔煞本源之中。 沈凌霄的残魂。 残魂被魔煞啃得满目疮痍,但仍勉强支撑着,它把自己当作囚笼,将魔煞关押在自己的尸体之内。 “先祖。”沈墨低声说。 凶尸升到坑口,悬在半空。 它转动脖子时,骨骼发出涩响,其赤红带墨的眼珠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凝滞了。 长生阁尚存的几名金丹修士起身时,遭遇这般目光扫过,皆喷出鲜血,其护身法宝光芒闪烁不定,其中一人所持飞剑竟断裂开来,灵性荡然无存。 楚星河缩在一块石头后面。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一般,断臂之处早已被浓重的阴气染成墨黑色,整条手臂看上去青紫一片,他紧咬着牙关,将身体藏匿于阴影的最幽暗处,连自身所散发的魂力波动也都收敛了起来。 凶尸的目光最后落到沈墨身上。 眼珠里浓黑的液体狂暴地搅动,它张开口,喉咙发出嗬嗬的异响,宛如生锈铁片相互刮擦。 “钥……匙……” 话没说完,它动了。 没有风声,也未见残影,那青黑色的爪子已伸至沈墨跟前,其五指好似铁钩,指尖环绕着墨黑色气流,这气流将周围空气蚀得嗤嗤作响,冒出白烟。 这一爪看着慢,其实快的肉眼根本追不上。 沈墨没硬接。 他脚下有死气冒起,这些死气托举他的身体向后飘去,而且他的右手缓缓张开,于是那枚完好的密钥玉佩便显露出来。 玉佩已经不是死物了。 整体散发着柔和的灰白色光芒,在这光芒之中,沈家族徽如同水波一般流动,玉佩与沈墨骨脉中的死气产生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之声,此声古朴苍凉,仿佛流传自数百年之前。 凶尸的动作忽然僵住。 爪子伸出并悬停于空中,五指轻轻颤抖,赤红色的眼珠紧锁住玉佩,瞳孔里原本的黑色越发汹涌澎湃。 沈墨抓住这一瞬的空隙。 他从怀里拿出了镇魂骨符,骨符触手冰冷,其上的符文渐渐点亮,沈墨将它贴在胸口处——此处正是尸修的心窍所在,亦是死气运转的关键之处。 骨脉里的死气涌进骨符,再通过血脉牵引,跟密钥玉佩连成一体。 他闭上眼。 嘴里念起镇魂咒。 咒文并非由喉咙发出声音,而是经由死气震动魂力,在虚空中产生共鸣,每一个音节都显得十分沉重,包含着难以言喻的分量,这便是守墓人代代相传的力量,以血脉作为引导,死气当作媒介,来压制邪灵并安抚亡灵。 咒文响起。 密钥玉佩光芒大盛。 灰白色光芒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覆盖了半径十丈范围之内的区域,凡是被这种光芒触及之处,周围流动的黑色气流都会发出嗤嗤声响,并渐渐化作黑烟而消失不见。 凶尸被光芒彻底罩住。 它发出痛苦的叫声,双手抱头,身体在空中扭曲,体表的墨黑色气流狂乱翻腾,试图对抗那灰白色光芒,但这就好比雪遇上了太阳,只能慢慢融化。 眼珠里的墨黑慢慢褪了。 褪得非常缓慢,犹如存在某物正在极力抗争,不过灰白色光芒持续不断地涌现出来,镇魂咒文逐层施加其上。 终于,墨黑褪尽了。 剩下纯粹的血红。血红也慢慢淡下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瞳仁。 凶尸缓缓抬头,看向沈墨。 这次的眼神不再狂乱,也未失焦,带着沉郁的倦怠之色,还透露出一抹……愉悦之情。 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直接在沈墨脑子里响起。 “沈家……后人……” 声音断断续续,像风里的蜡烛,可清楚得很。 沈墨睁开眼,看向凶尸。 当下,沈凌霄的残魂依靠镇魂咒和血脉密钥的共鸣,暂时抑制住魔煞侵蚀,获得了一段清醒时光,残魂的光芒依旧微弱,不过已趋于稳定。 “先祖。”沈墨用魂力回应。 沈凌霄的声音带着焦急,不过语速不快而且条理明晰,那具尸体已被魔煞深入侵染,我的残魂被困千年,早已气息衰竭,如今封印破裂,魔煞即将无法控制。 沈墨静静听着。 残魂又说:“唯有沈氏血脉的子孙,用我的尸丹碎片作引导,以密钥为桥梁,才能够重新将失去控制的魔煞关押起来。”它继续说道,“你现在得到了完整的密钥,并且冲破了凝血境界,这便是天意使然。” 话音落下,一段信息顺着血脉共鸣涌进沈墨脑子。 文字也好,图像也罢,并非如此,这属于一种本能性的“知晓”,就好比婴儿一出生就能自主呼吸一样,沈墨突然间领悟到如何控制密钥,怎样激发尸丹碎片,以及利用血脉死气构筑牢笼来压制魔煞。 法子并不繁杂,不过要靠纯粹的血脉死气以及守墓人道统来助力,缺少任何一项都不行。 沈凌霄的残魂渐次变弱,但他仍道:“我将把历经数百年的尸修感悟以及《尸解经》的核心要义传授于你,希望你能守住封魔之渊,勿使魔煞现世……记住,长生老人已被魔煞迷惑,其心已陷魔道,不可保留。” 最后四个字说完,残魂的光芒剧烈闪了闪,像要彻底灭了。 沈墨没犹豫。 他念头一转,骨脉深处,这枚沉睡已久的尸丹碎片缓缓浮现出来,碎片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雪白,表面遍布细微纹络,而且微微发热,与沈凌霄的尸身产生共鸣。 沈墨把碎片托在掌心,拿密钥玉佩做引,缓缓推向凶尸眉心。 碎片离体之时,骨脉中产生一阵空虚感,好似失去了一股支撑力,沈墨平复心境,不断有死气流入密钥之中,以此来守住镇魂咒。 尸丹碎片飞到凶尸眉心前三寸,忽然停住。 下一刻,碎片爆出刺眼白光。 那光并不强烈,但却纯净得令人心悸,白光之中,碎片化为一道流光,汇入到凶尸的眉心处。 轰—— 凶尸周身猛地一震。 原本乱成一团的死气,忽然有了秩序。 沈家血脉死气呈莹白色,它从尸丹碎片中流出,犹如江河决堤,霎时充盈到尸体的每一根骨脉之中,这种死气极为纯净,带有沈凌霄生前数百年的特征,经过之处,墨黑色的魔煞本源好似遇到克星,虽无声嘶叫,但却无力摆脱。 沈凌霄的残魂在这一刻燃烧了最后的力量。 那团微弱的白光突然变得十分炽烈,如同日出一般,残魂化为许多光点,融入到尸体的各个地方,硬是把无法控制的魔煞本源拉回到深处,并再次封印进干燥的心窍之中。 凶尸眼里的赤红彻底褪了。 露出原本的灰白瞳仁。 它慢慢低下头,看向沈墨。 那张青黑色的脸上,竟扯出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闭上了眼睛。 周身死气内敛,好似陷入沉睡,身躯缓缓下坠,再次回到坑底。坑底散落的碎封印符文重新凝聚,化为一层淡金色光幕,将凶尸包裹其中,魔煞之气完全收敛,一丝未露。 凶尸沉底之际,一道浩瀚的信息洪流经由血脉共鸣流入沈墨脑中。 沈凌霄几百年的尸修感悟。 从第一重腐骨境玉化骨骼的窍门开始,一直到生肌境血肉再生的把控;从凝血境死气化液的心得,再到通脉境经络重连的凶险;甚至包括冲击尸解境的感悟,以及失败后的反思……这些都如同亲身经历一般历历在目。 还有《尸解经》的核心要义。 那并非功法文字,而是深深烙印于魂中的“道韵”,尸解九重,每重的关键所在,瓶颈如何超越,凶险怎样规避,均清晰可见。 沈墨站在原地,闭眼消化。 骨脉中的死气开始自行运转,其速度比之前加快了许多,液态死气如同江河奔流一般,在心窍内部不断循环流转,随着每一次的循环,都会变得越发凝实。 沈凌霄在感悟的引领之下,之前凝血境时的沉淀,阴脉所汲取的阴气,斩杀金丹修士所得的本源……这些零散的力量全部汇聚起来,融会贯通。 凝血境初期的壁垒无声碎了。 中期,成。 死气持续流淌,液态死气渐次浓稠,渐渐向固态凝聚,心窍跳动迟缓而强劲,每次跳动都会令四周骨脉震动,血肉在死气温润之下变得愈加结实。 后期壁垒也破了。 一直冲到凝血境圆满,离通脉境只差一线,暴涨的修为才慢下来。 沈墨睁开眼。 眸中灰白光芒微闪,清明瞳自行运转,视野里的世界彻底改变,他清楚可见空气里每缕死气的流动,可感知地底阴脉的起伏,还能隐约察觉天地间某处晦涩的“道则”痕迹。 对死气的操控,对禁制的理解,对“道”的感悟,全到了新境界。 当下,他已是凝血境的圆满境界,凭借沈凌霄数百年的领悟以及《尸解经》的关键要点,早已今非昔比,再加上楚星河,无需阿青相助,仅靠自身就能轻易压制对方。 沈墨收敛气息,目光扫向场中。 长生阁剩下几个金丹修士早昏死在地上,死活不知。 他看向那块凸起的石头后面。 楚星河藏身的地方。 沈墨走过去。 脚步踏在碎石之上,却未产生任何声音,四周弥漫的死气被压抑到极点,近乎与周边环境合为一体。 走到石头前,沈墨停下。 清明瞳能穿透石头,楚星河蜷缩的身影清晰可见,断臂之处的墨黑色死气已蔓延至肩膀,脸部苍白如纸,嘴角留有血迹,气息微弱到极点。 楚星河似乎察觉有人靠近,勉强睁眼。 看见沈墨的刹那,他瞳孔猛缩,眼里闪过惊恐,随即变成怨毒。 “你……”他张嘴想说话,却喷出一口黑血。 沈墨静静看着他,没急着动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楚星河怀中绽放出淡金色光芒,光芒之中,一块玉符碎裂开来,化为流光将他包裹其中,他的身形顿时变得虚幻朦胧起来,似是要化光而逃。 沈墨眼神一冷,抬手虚握。 液态死气汹涌而出,化作灰白大手,狠狠抓向那道流光。 噗—— 楚星河发出凄厉的叫声,大手抓住流逝的时间,遁光被强行撕裂,他的身体再次显现,胸口凹陷一处,口中狂吐鲜血,气息愈发虚弱。 但他怀里又飞出一件东西。 有一枚青铜腰牌,其正面所刻为“镇魔”二字,背面则饰以云纹,此腰牌于空中骤然炸裂开来,幻化成一扇金色光门,从门内隐隐约约可听见阵阵急促的脚步之声。 楚星河用尽最后力气,滚向光门。 沈墨正要追,万骨坑入口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笑声浑厚,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沈家余孽,果然在这儿。” 话音落下,几十道身影涌进来。 领头之人穿着暗紫色官袍,腰间别着长刀,面色凝重,身上灵力浓郁厚重,比楚星河鼎盛时期还要强大一些,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镇魔司修士,都是金丹境界,结成阵型而来,带着浓浓的杀气。 沈墨目光落在那人腰间。 一枚跟楚星河怀里一模一样的青铜腰牌。 镇魔司副司正,柳乘风。 柳乘风朝地上那个气息微弱的楚星河瞥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然后望向沈墨,眼中锋芒似刀。 沈墨,你勾结阴物,擅自闯入禁地,并杀害朝廷命官,按律当诛九族,他声音响彻万骨坑,今日,本官受朝廷之托,要将你这余孽正法。 沈墨没说话。 他静静地望着柳乘风,也看了看地上的那一滩血,还看了旁边碎裂的镇魔司腰牌。 清明瞳全力运转。 他看见柳乘风周身灵力深处,缠着一缕极淡的墨黑气息。 那气息,跟刚才凶尸体内的魔煞本源,同出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