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村长，吴队长，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明天就去公社找书记！” 何芳芳双手叉腰，站在大队部办公桌前，唾沫星子乱飞。 王德良皱着眉头，拿旱烟袋重重敲了敲桌沿，震得搪瓷茶缸嗡嗡响。 “你去告，大队部开会定的事，你一个下乡知青瞎掺和啥？” “不服从组织安排，还敢威胁起大队干部来了？” 吴大明在旁边抽着闷烟，赶紧打圆场：“何知青，你先回去，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啥？陆青儿那个黑五类凭啥教书？她配吗！”何芳芳扯着嗓子喊。 “我高中毕业，成分清白，凭什么把名额给她不给我？” “你们就是看董青松现在有钱了，拿了他的好处！” 这话一出，王德良的脸彻底黑了。 “放屁，你再满嘴喷粪，明天就给我滚去挑大粪！” 何芳芳被王德良的吼声吓了一跳，但还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扭头冲了出去。 王德良揉了揉太阳穴，把记分员叫进来：“去，把董青松叫来。” 没过多久，董青松被记分员叫到了大队部。 吴大明把情况一说，愁眉苦脸地看着董青松：“青松啊，何芳芳死咬着成分问题不放。” “这事你要是摆不平，陆青儿这老师恐怕真当不成。” 董青松拉过一条长凳坐下，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两位大队干部一人散了一根。 “吴叔，王叔，你们把心放肚子里。”董青松划了根火柴点上烟，吐出一口青烟。 “这事你们不用管了，交给我。” 董青松大步流星走进知青点院子。 院子里，几个知青正围在水井边洗衣服。 何芳芳坐在小马扎上，正跟旁边的人抱怨大队部不公。 “何芳芳，出来！”董青松站在院子中央，喊了一声。 屋里的知青们都探出头来。 何芳芳看见董青松，心里有点发虚，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梗着脖子站了起来。 “干啥？你还敢打人不成？” “你出来。”董青松指了指院门外，转身就走。 何芳芳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衣服一扔，跟着走了出去。 到了院墙外的一棵大榆树下，董青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你……你想干啥？”何芳芳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董青松没废话，直接开口：“何芳芳，你哥回城的那个名额，是顶了你的名额吧。” 何芳芳脸色瞬间变了，董青松怎么会知道名额的事情。 董青松接着说：“你心里有气，拿陆青儿撒？” “我告诉你，你这是找错人了。” “你再敢泼脏水，我明天就能让全村人知道，你因为心里嫉妒，恶意举报，思想道德败坏。” “到时候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何芳芳心里一惊：“你……你不敢！” 董青松冷笑：“你可以试试。” 说完，董青松转身走回知青点院子。 陆青儿正站在屋檐下，手指绞着衣角，看到董青松回来，有些担忧地迎上来。 “青松，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董青松脸色缓和下来，语气放柔。 “没事，跟她讲了讲道理，她想通了，以后不会再提举报的事了。” 周围的知青面面相觑。讲道理？ 何芳芳那泼辣性子能听进去道理？ 但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何芳芳失魂落魄地溜回院子。 低着头一言不发，直接钻进屋里，连门都插上了。 大家更纳闷了，董青松到底跟她说了啥，能把这母老虎吓成这副德行？ 董青松看着陆青儿白净的脸庞，轻声说：“你就安心去学校报到。“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陆青儿咬着下唇，重重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夜色渐深，村里静悄悄的。 董青松在屋里点着煤油灯，在纸上写写画画，盘算着下一步的收药计划。 县里的关系打通了，省城制药厂的线也搭上了，接下来得去更远的公社甚至邻县收货。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谁？” “是我。”陆青儿的声音很轻，透着一丝紧张。 董青松赶紧起身，拉开堂屋门，走到院门口拨开门栓。 月光下，陆青儿穿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脸颊红扑扑的。 “这么晚了，咋还跑过来了？”董青松把她让进院子，顺手掩上门。 陆青儿低着头，跟着董青松进了堂屋。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我……我就是想来谢谢你。”陆青儿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水光。 “要不是你，这老师的名额肯定落不到我头上。” “何芳芳今天下午在大队部闹得那么凶，也是你帮我摆平的。” “多大点事。”董青松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 “你本来就有文化，教村里那些皮猴子绰绰有余。” “总不能让你天天在地里刨土，那手都磨出茧子了。” 听到这话，陆青儿心里的防线彻底塌了。 自从家里出事下乡后，她受尽了白眼和委屈。 村里那些单身汉看她的眼神都透着邪光，只有董青松，是真的把她捧在手心里护着。 她站起身，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董青松的腰。 董青松整个人僵住了。 怀里是软玉温香，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陆青儿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董青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双手悬在半空，喉结滚了滚。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前世今生加起来，陆青儿都是他心里最放不下的女人。 此刻，他恨不得收紧手臂，把这女人揉进骨血里。 但他知道，现在不行。 这年头风气保守，男女作风问题是能要人命的。 陆青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大半夜的在自己屋里，要是被人撞见。 或者传出点风言风语，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大队部刚给她批了老师的名额，随时都有几双眼睛盯着。 董青松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热。 他缓缓放下手，没有去搂陆青儿的腰，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