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陆满满站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手机，一遍遍拨打着周雪薇的号码。电话那头始终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早上就没见到周雪薇。 第一节课，周雪薇的座位空着。陆满满以为她迟到了，没太在意。第二节课，还是没人。她发了一条微信：【你今天怎么没来？】 没有回复。 午休时，她又发了一条：【你没事吧？】 依然没有回复。 放学后，她去问班主任。班主任翻了一下考勤记录，说：“周雪薇今天没有请假，也没有收到家长的电话。可能是生病了吧？我回头联系一下她家里。” 陆满满谢过老师，走出办公室，心里越来越不安。 周雪薇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失联的人。就算生病，她也会发消息说一声。而且，她上次说过，最近家里气氛不对，父母总是吵架，她想快点长大，离开那个家。 陆满满站在校门口，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江绾的电话。 “妈妈。”陆满满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绾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女儿的语气，放下手里的笔：“怎么了？” “周雪薇今天没来上学，电话关机，微信也不回。我联系不上她。”陆满满的声音越来越急，“妈妈，我怕她出事了。” 江绾眉头微微皱起。 周雪薇那个孩子，她知道。家里条件不差，但父母感情不和，对她也不怎么上心。上次满满带她来家里玩，她注意到那个女孩穿的衣服有些旧，吃饭时狼吞虎咽，像是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别急，妈妈去问问。”江绾站起来，拿起车钥匙，“你现在在哪？” “在学校门口。” “在那等着，妈妈来接你。”江绾接上满满，直接开车去了周雪薇家。 周家的别墅比陆家小一些，但也气派。院门紧闭，门前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江绾按了门铃，很久才有人来开门。 是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保姆，看到江绾，愣了一下：“请问您找谁？” “我找周雪薇，我是她同学陆满满的妈妈。” 保姆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然后说：“您稍等，我去问一下夫人。” 江绾在门口等了几分钟。透过半开的门，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女人说话的笑声。 保姆出来了，表情有些为难：“夫人说，雪薇小姐不在家，好几天没见了。她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能进去跟夫人谈谈吗？”江绾问。 保姆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夫人说……她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客。您请回吧。” 江绾的眼神沉了下来。 “孩子失联了，她不见我？也不报警？” 保姆不敢接话，低着头，小声说：“夫人说……雪薇小姐经常这样，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江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她转身回到车上，没有离开，而是拿出手机，查到了周父的号码。周家在怡安商界也算有头有脸，联系方式不难找。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背景安静，像是在办公室。 “您好，我是周雪薇同学陆满满的妈妈。周雪薇今天没来上学，也联系不上，您知道她在哪吗？” 周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妈没跟你说？孩子不在家，我这边忙，管不了这些事。你找她妈吧。” “周先生，孩子失联了，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她妈现在怀着孕，不能操心。你找她妈去。” 电话挂了。 江绾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终于明白了——不是找不到周雪薇，是他们根本不在乎。 周夫人以前巴结她，是因为她是“陆太太”。现在她离婚了，周夫人连门都不让她进。而周雪薇，在他们眼里，大概还不如肚子里的那个重要。 江绾闭上眼，冷静了几秒，然后发动车子。 “妈妈，我们去哪？”陆满满小声问。 “去派出所。” 江绾直接开车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我要报警，一个十岁的女孩失踪了。” 接待她的民警是个中年男人，经验丰富，听到这话立刻严肃起来：“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家属联系了吗？” 江绾把情况说了一遍——周雪薇昨天还在学校，今天没来上课，电话关机，父母联系不上，且家长不重视。 民警记录完，问：“家长的联系方式有吗？我们需要确认。” 江绾报了周父周母的电话。民警当场拨过去，周母接了，听到是警察，语气立刻变了：“哎呀，警察同志，孩子就是出去玩几天，没什么大事。你们别兴师动众的。” “周女士，孩子失联超过24小时，我们建议立案调查。” “不用不用，她经常这样，过两天就回来了。再说我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民警挂了电话，看了江绾一眼，表情有些无奈。 “家属不配合，我们这边不好立案。要不您再等等？” 江绾看着民警，声音平静但坚定：“如果她出了事，谁来负责？您？” 民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会关注。但您也知道，没有家属报案，我们没法强制行动。” 江绾没有再说什么，道了谢，带着满满离开。 回到车上，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指望周家？指望警察？等她出事就晚了。 江绾睁开眼，发动车子。 “妈妈，我们怎么办？”陆满满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会找到她。”江绾说，“你相信妈妈吗？” 陆满满用力点头。 回到家，江绾把满满安顿好，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她先进入学校的考勤系统，确认周雪薇昨天下午正常离校。然后调出学校周边的监控录像，追踪周雪薇离开后的行踪。 监控显示，昨天下午放学后，周雪薇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公交站走，而是拐进了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 江绾调出小巷出口的监控，发现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那里。周雪薇走过去，似乎和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车门打开，她上了车。 不是被强行拖拽，而是自己走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