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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春娇:第一卷 第75章 你要杀我?

姜虞的心悬了起来,手悄无声息地摸上腰间的药匣,刚将小锋刀握在手里,躺椅上的人慢慢坐直了,开口道:“姜姑娘今日倒是有兴致。” “圆福寺的素面,可好吃?” “萧……萧魇?”姜虞结结巴巴。 牵黄明明说过,他家大人身负皇命,一时半会儿根本抽不开身。 早知道萧魇来得这么快,前些日子她借着他的名头狐假虎威时,就该收敛几分才是。 萧魇低低笑了起来,笑够了,语气忽然变得凉飕飕的,像浸在了外头淅淅沥沥的春雨里。 “萧魇?” “姜姑娘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都敢直呼本司督的名讳了。” 借着袖子的遮挡,姜虞紧紧攥住了小锋刀,面上却堆出惶恐又真挚的笑。 “民女许久未见司督大人,乍然一见,惊喜交加,这才失言。” “还请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饶过民女这一回。” “宰相?”萧魇起身,拨亮一旁的烛火,火光映得他眉眼半明半暗。 “我不是什么宰相,只是陛下身边一条会咬人的狗。” 姜虞垂着头,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又抽。 老天爷,萧魇这是说的什么话,脑子怕不是被水灌满了,连话都听着发飘。 萧魇的目光落在姜虞的袖间:“姜姑娘,你手里攥的是什么?” “想杀我?” “你不是逢人便说,我是位高权重、清风亮节,视名利如粪土,还对你有恩的大权臣吗?” “姜姑娘这般举动,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姜虞讪讪扯出个笑,硬着头皮抵赖:“民女还当是医馆里进了歹人,一时戒备。” “敢问司督大人,这里的东家徐老大夫现下在何处?” “死了。”萧魇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 姜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颤:“死了?” “是因为我没有征求你的同意,便拜了他做师父?” 她满心想着,徐老大夫待她真心实意、倾囊相授,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替他躲过命中死劫。 可如今,书中注定的劫数还未到,却是自己先一步把他给连累了。 又惊又怒又悔的情绪控制不住地翻涌着。 “你本就要留着我的医术为你所用,我拜他为师,医术才能更精进,日后才能为你办更多事、探更多消息、结更多人脉。” “或是,你觉得是我借你名头行事冒犯了你,你尽管冲我来、尽管罚我便是,为什么要牵连无辜,要杀了他!” 萧魇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将姜虞的愤怒与恐惧尽收眼底。 “无辜?” “他可半点不无辜。” “医术精湛,又世代在太医院任职,偏等陛下登基,便急着辞官归隐。” “这是不忠!” “陛下容他在这清泉县苟活十年,已是天大的恩慈。” “若不是托了姜姑娘的福,我还当真不知,当年那位声名赫赫的徐太医,会藏在此处。” 姜虞恨。 她恨萧魇的狠戾。 更恨自己识人不清、眼瞎心盲,还曾对这人动过几分好奇,甚至荒唐地觉得他并非滥杀无辜之辈。 姜虞情绪剧烈起伏,握刀的手不住地发抖。 不知是何时,刀锋划破了掌心,鲜血滴答滴答落下来,火辣辣的疼痛终于唤回了她的理智。 就算她用迷药放倒萧魇,再一刀杀了他,她也走不出这座荣济堂。 到头来自己难逃一死也就罢了,还会连累姜家满门遭殃。 萧魇看着姜虞滴血的手,眸光微动,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咽了回去。 “啪嗒”一声。 姜虞松开手,小锋刀掉在地上。 萧魇笑道:“不打算杀我了?我还以为徐大夫这个师父,在姜姑娘心里有多要紧。” “既然罢手了,那不妨说说,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徐大夫在藏拙,又偏偏这么准地拜在了他门下?” “是杀不了。”姜虞抬手狠狠抹过眼角,泪水混着掌心的血,顺着脸颊狼狈地淌下。 “至于缘由,我初见大人时便已说过,是仙人托梦指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无力感。 浓得化不开的无力感。 萧魇如同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而她,不过是树底下一株微不足道的小草。 依附他,虽能挡去几分凛冽风雪,却也遮住了她想要拼命汲取的阳光、雨露。 任凭她如何挣扎生长,终究也越不过这棵压在头顶的大树。 若是萧魇死了…… “大人既知我今日去了圆福寺,可知道我许了什么愿?” 姜虞心念一转,抬起头来,直直望进萧魇眼底,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向佛祖发愿,愿大人一生平安,能得善终。” “大人若要杀我,我不反抗。” “只求看在我曾真心为您祈愿,也真心珍视过您赠予的每一样东西……玉佩、甚至那只空了的小瓷瓶,放过我的亲友。” “他们从不知大人身份,更不会对大人有半分威胁。” 萧魇蓦地有些烦躁,沉声道:“我何时说过要杀你?我要用你!” “正因如此,才替你除了徐大夫这个累赘。” 说话间,他随手丢来一颗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吃了它,我便允你给徐大夫收尸。” 姜虞听懂了言外之意。 不吃,连她也活不成。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暮色里,徐老大夫拎着两壶酒、一个食盒,从前堂进来。 待看清姜虞满脸满手的血,一下子慌了神。 “萧魇,你是不是疯了!” “她是老夫的弟子,是我的衣钵传人,也是我亲自选的亲人!” “你再发疯,我这医馆不欢迎你。” 姜虞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看向来人:“师……师父?” “你还活着?” 真好,没有人因她而死。 没有人因她而死。 姜虞再也忍不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徐老大夫也顾不上再骂萧魇,连忙替姜虞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不经意瞥见那颗褐色药丸,顿时又瞪向萧魇:“你拿清火静心的东西出来做什么?” 清火静心? 姜虞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把耳朵竖得笔直,琢磨起徐老大夫与萧魇的关系。 方才…… 十有八九,是萧魇故意演的一场戏。 就算是戏,萧魇也该死! 早晚有一天,她也要让他尝尝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和愤怒。 “萧魇,你最好给老夫一个解释!”徐老大夫在处理好姜虞的伤口后,沉声喝道。 萧魇偏过脸去:“她身上疑点太多,拜你为师又太过凑巧,不试探一番,我心里难安。” “我怕再一味怀疑下去,会杀了她!” 姜虞闻听此言,心里冷笑一声。 怎么,她是不是还得感谢萧魇的不杀之恩? 徐老大夫轻叹一声:“你这般试探,不是硬生生逼她与你离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