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出马仙:这个弟马太败家:第346章 真相大白了!
它就那么坐在供桌旁边,和白天那个老人坐姿一样,低着头,一动不动。但它比那老人更枯、更干、更像一棵死透了的树。
李平凡走进了祠堂。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赵德厚。”
那个坐在供桌旁边的东西慢慢抬起头。它的脸和白天那老人不一样。老人是有血有肉的,它是空的,像是只剩下一张皮,包着一副骨头。眼眶深深地塌陷下去,眼珠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没有烧好的瓷珠子。但它看得见。
“你是谁?”
它的声音不像活人,也不是死人,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被拨动了一下,嗡嗡的,带着回响。
“我叫李平凡。我来,是帮你给你儿子洗清冤屈的。”
那双灰白色的眼珠猛地亮了一下。不是光,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炸开了,像是死灰里忽然蹦出一颗火星,烧了一下,又灭了。
“你说什么?”
赵德厚从供桌旁边站起来,寿衣垂下来,像一面黑色的旗。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背后的供桌和牌位。
李平凡没有退后。她看着赵德厚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它眼眶底下那两道深深的泪痕。鬼是不会流眼泪的,但它流过。它日日夜夜坐在这祠堂里,给儿子烧纸,跟儿子说话,等着儿子回来。它等了十年。
“我说,我来帮你。”
赵德厚没有说话。它的身体开始发抖,从脚尖到头顶,整个都在抖。供桌上的油灯跟着晃,烛火忽明忽暗,把祠堂里的影子拉得乱七八糟的。
“有人陷害了你儿子。那几个人还活着,就在这个村子里。”
李平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我会找到证据,还你儿子清白的。”
赵德厚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了。不是眼泪,是黑气,浓黑的,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它哭了,无声地哭了。
李平凡看着它,看着这个困了活人十年的恶鬼,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它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儿子死在狱中,冤屈没有洗清,它走不了。它把这整个村子困在结界里,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不让那些陷害它儿子的人跑掉。它要等一个能替它儿子申冤的人。等了十年。
“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李平凡说完,转身推开了祠堂的门。
苟一铎站在门口,令旗在手里攥着。
林慕白站在他旁边,黑簿子也翻开了,判官笔握在手里。
黄嘟嘟和黄飞天并排蹲在供桌底下,黄嘟嘟的耳朵竖得直直的,黄飞天蹲在他旁边,尾巴蓬得老高。
灰万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化成了原形,钻进了供桌的抽屉里在翻着东西。
没一会黄嘟嘟从供桌底下钻了出来,变回人形,手里拿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弟马,你看这是我在供桌底下找到的。”
李平凡打开铁盒子。里头是一沓发黄的纸——状纸、医院的死亡证明、几个证人的证言复印件。还有一封信,赵德厚写给县长的,信纸皱巴巴的,上头有干涸的水渍。赵德厚把能跑的地方都跑了,能找的人都找了。没有人帮他。
李平凡把铁盒子合上,抱在怀里。
“走,去找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还在村子里。当年诬陷赵志远偷盗的一共三个,都是村里的年轻人。如今都是中年人了,有家有口的,有的头发已经白了。李平凡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反应一模一样——先是否认,然后是沉默,然后是崩溃。
黄飞天蹲在其中一家的窗台上,隔着窗户纸把里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黄嘟嘟却守在门口,防止人跑了。
灰万红又出动了他的徒子徒孙们,从各家各户的墙缝里、柜子底下、炕洞里各种翻,终于搜出了当年的一些证据。
苟一铎把那些人带到祠堂门口。他们跪在祠堂前面,头低着,不敢看祠堂里那盏油灯。
林慕白翻开黑簿子说“当年的真相——不是偷盗,是栽赃。三个人眼红赵志远在城里做生意赚了钱,合谋诬陷他偷了村里的集体财产。他们没想到赵志远会判刑,更没想到他会死在狱里。赵德厚找他们的时候,他们怕了,才改了口,毁了证据。他们以为事情过去了十年,不会再有人追究了。”
祠堂的门慢慢打开了。赵德厚从里面走出来。它穿着那件黑色的寿衣,站在祠堂门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夜风吹着它的寿衣,哗啦啦的响着。
“十年了。”
它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浑身发抖,有一个已经瘫了,另一个在哭,最后一个则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赵德厚没有再说什么。它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它转过身,走回了祠堂。走到供桌前头,拿起那个牌位——赵志远之位——抱在了怀里。
它的身体开始淡了。从脚开始,慢慢往上,一点一点地淡下去,像是有人在一幅画上慢慢擦去墨迹。
先是脚不见了,然后是腿、寿衣都不见了。
只剩下它的上半身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牌位,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听不清是“儿啊”还是“好了”。
然后它就不见了。
供桌上的油灯灭了。祠堂里也暗了下来,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月光,白花花的,照在供桌上,照在那个空空的牌位上。
村口的结界破了。
不是被人打破的,是自己散的。那层温热的、软软的阻隔消失了,像一层薄雾被阳光蒸发了,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风从山外面灌进来,吹过老槐树的枯枝,吹过石板路,吹过黑洞洞的院门,吹过祠堂的门板。空气里有了一股新鲜的味道,是泥土的、青草的、远方的味道。
村里的人从黑洞洞的门里走出来了。他们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村口的方向,看着那条十年没有走出去过的路。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哭了笑、笑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