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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祖师爷:第230章:大军出征,气势如虹

辰时三刻,天光破晓。 山门之前,青铜貔貅的影子被朝阳拉得老长,横在石阶上,像一道压住地脉的符。号角声起,不是一声,是三声,低沉、悠远,从九霄宫最高的观星台上传下来,震得山腰云雾都抖了三抖。 人动了。 先是赵守一带的雷法队,三十人整,脚踩七星步,肩扛雷符匣,每走一步,脚下青砖就裂开一丝细纹。他们不说话,只盯着前方,眼神跟刀子一样。赵守一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根铁杖,杖头刻着个“雷”字,走着走着还回头骂了一句:“周守拙你他娘别贴我屁股后头蹭热乎!” 周守拙正一边走一边往别人袖口塞护身符,闻言咧嘴一笑:“大师兄,我这不是怕你待会放雷把自己劈傻了,得有人收尸嘛。” 旁边钱守静闷头走路,背上药囊鼓鼓囊囊,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抬,只低声嘀咕:“炸死一个省心。” 吴守朴没接话,站在队伍侧翼,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在掌心搓了搓,然后轻轻一弹,铜钱飞出去,划了个弧,落进远处一棵歪脖子松树的树洞里。那是信号,谷里的人该动了。 孙孝义站在高处,看着这支混编的大军缓缓开拔。 道士、镖师、乡勇、猎户、江湖散修……什么人都有。有的穿道袍,有的披皮甲,有的干脆光膀子扎腰带,手里拎着砍柴刀。没人统一装束,但人人腰间都别着一张符——茅山制式镇邪符,黄纸朱砂,边角已经发黑,显然是旧符新用。 他骑上那匹枣红马,马不高,骨架结实,是山下农户捐的。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林清轩就在右后方,脚步轻,剑鞘磕地的声音很有规律。他知道她来了,就没多问。 大军出山,一路向南。 起初山路窄,只能三人并行,队伍拉得很长,像条盘山的蛇。走到半道,路宽了,火把也点了起来,虽然是白天,但为了壮声势,还是举着。火光映着人脸,照得一个个眼睛发亮。 孙孝义骑在马上,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他没看路,而是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连绵不断的火把长龙,从山门一路蜿蜒下来,穿过密林,翻过山脊,看不见尽头。道士念咒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脚步踏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地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飞。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 那时候他一个人,穿着破棉袄,脚上裹着草绳,跪在九霄宫外,雪下得能把人埋了。他不敢哭,怕被人听见,只能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口一口啃着冷馒头。那时候他想,要是有一天,能带着一群人杀回去,该多好。 现在,他真的带着人来了。 可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林清轩策马靠近,声音压得低:“别发愣,前面快到边界了。” 孙孝义嗯了一声,收回视线,握紧缰绳。 再往前,地势渐低,林木稀疏,恶人谷的轮廓开始显现。黑压压的一片,像块烂肉嵌在群山之间。谷口有两座哨塔,歪歪斜斜立着,塔顶挂着几盏绿灯笼,风吹着晃,像是鬼眼。 “到了。”吴守朴骑马赶到前头,指着哨塔,“第一道防线,关卡在塔后,中间是陷坑阵,巡哨是阴风真人养的"巡夜鬼",三班轮换,每班六个。” “六个?”周守拙笑了,“我还以为得多吓人呢。” “别小看。”钱守静忽然开口,“巡夜鬼不怕刀,不怕火,靠的是怨气行动。你一个迷踪咒糊弄过去就算不错。” “那就糊弄。”周守拙耸肩,“又不是要打死他们。” 大军在谷外半里停下。没有喧哗,没有躁动,所有人都安静地站着,等命令。 孙孝义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走到吴守朴身边:“按计划来。” 吴守朴点头,挥手召来五名前锋,都是谷内逃出来的奴工,熟悉地形。六人换上灰袍,背着空药箱,朝关卡走去。 剩下的人原地待命。 风大了,吹得旗帜啪啪作响。孙孝义站在一块石头上,望着那几道背影渐渐走近关卡。他摸了摸袖口,那里缝着一张符,是林清轩昨夜塞给他的,上面画的是“固魂安神”,笔迹很熟,是他当年练废的那一种。 他知道她什么意思。 十年前他在枯井里三天没闭眼,魂都快散了。现在她怕他又熬坏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符纸捏了捏,又塞回去。 关卡那边传来喊话声。 “站住!哪个堂的?” “南库送药的,吴头儿催的,晚了扣工钱!” “牌子呢?” “在这儿!” 一片安静。守卫在验牌。 孙孝义的手慢慢攥紧。 突然,左边林子里一声响,是机关触发的声音,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 “动手了!”吴守朴低喝。 周守拙早有准备,嘴里念了句谁也听不懂的咒,双手一扬,两张符纸飞出去,贴在空中某处。下一秒,六道黑影从哨塔跃下,正是巡夜鬼,可它们落地后没冲向吴守朴的小队,反而互相扑咬起来,嘶吼声凄厉。 “迷踪咒生效。”钱守静盯着战场,语气平淡,“它们现在看见谁都像仇人。” 与此同时,钱守静从药囊里掏出三个烟球,用力砸向地面。烟球碎裂,冒出淡绿色的烟雾,顺着风往关卡方向飘。那些埋在地下的蛊虫一碰烟雾,立刻蜷缩抽搐,不动了。 “毒线断了。”他说。 赵守一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状大吼一声:“雷法队!准备!” 三十名弟子齐刷刷抽出雷符,对准关卡主门。 “三、二、一——轰!” 三道雷符同时引爆,巨响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那扇包铁的石门直接炸开一条大缝,碎石飞溅,连哨塔都晃了三晃。 “冲!”孙孝义拔剑出鞘,第一个冲出去。 联盟大军如潮水般涌上。 吴守朴的小队趁乱撤回,巡夜鬼还在自相残杀,根本顾不上追。大军迅速通过陷坑区——早有探路的乡勇用长杆试过,陷阱位置已标记清楚,队伍绕行无误。 孙孝义冲在最前,剑尖指向前方。 谷口终于被突破。 他站在那扇破碎的石门前,回头望去。身后的队伍源源不断涌入,火把连成一片,像一条燃烧的河。道士们口中念咒,镖师们检查刀刃,乡勇们扛着梯子和沙袋,准备应对后续工事。没有人欢呼,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件事:我们来了。 林清轩走到他身边,喘着气:“第一道过了。” 孙孝义点头,目光扫过谷内。 远处有火光,有巡逻的影子,有隐约的钟声。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但他不怕。 孟瑶橙这时也赶了上来,脸色有点白,显然刚才用了慧眼。她看了眼前方,低声说:“左前方三百步,有埋伏点,屋顶藏了人。” “知道了。”孙孝义说,转头喊,“赵守一!右翼警戒!钱守静,前方可能有毒桩,先清一遍!” “明白!”两人应声而去。 周守拙走过来,拍了拍孙孝义肩膀:“怎么样,主帅,要不要我给你画张"必胜符"贴脑门上?” 孙孝义瞥他一眼:“你要真有那本事,早发财了。” “嘿,我这可是正宗茅山禁咒,祖师爷亲传,灵不灵看缘分。”周守拙嘿嘿笑着,又从怀里掏符,“来,贴一张,保你今天不挨刀。” 孙孝义没理他,转身走向队伍前方。 大军继续推进。 地势由缓变陡,道路两旁出现废弃的房舍,墙上画着诡异的符纹,地上散落着烧过的纸钱。空气里有股腐味,像是尸体埋久了渗出来的。 “小心脚下。”钱守静提醒,“有些砖是活的,踩错就塌。” 果然,一名乡勇没注意,一脚踩空,整个人陷下去半截。旁边人赶紧拉他上来,下面是个深坑,坑底插着锈刀,泛着黑光。 “淬过毒。”钱守静蹲下看了看,“赤练真人的手笔。” “清掉。”孙孝义说。 钱守静点头,从药囊取出一瓶粉末,撒在坑沿,又画了道符,轻轻一吹。坑底的毒气嘶嘶作响,冒起白烟,片刻后消散。 “好了。”他说,“接下来五十步,我都清一遍。” 队伍在他带领下,缓缓前行。 赵守一在右翼压阵,雷法队分成三组,轮流警戒。他时不时抬头看天,嘴里嘀咕:“这鬼地方,连云都绿的。” 林清轩始终护在孙孝义侧后方,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她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在扫视四周,耳朵微动,听着任何异常声响。 孙孝义走得很稳。 他知道,这一路不可能顺风顺水。姚德邦不会只设一道关卡。但他也不急。他们人多,准备足,还有内应。只要一步步推进,总能打到核心。 他抬头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队伍上,照得那些火把的光都淡了。 “传令下去。”他说,“加快速度,今晚必须拿下东区粮仓。让各队保持间距,别挤成一团,防偷袭。” 传令兵领命而去。 片刻后,大军节奏加快,脚步声整齐有力,像一面鼓在敲。 吴守朴走过来,低声说:“刚收到信号,内应在西边打开了暗沟,可以通后勤线。” “好。”孙孝义点头,“通知钱守静,下一步毒阵,让他提前准备。” “他已经列清单了。”吴守朴笑了笑,“刚才还问我有没有雄鸡血,说破蛊桩要用。” “有就给他。”孙孝义说,“别省。” “放心,山下送来的鸡都宰了,血灌了二十个葫芦。” 孙孝义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队伍穿过一片废墟,前方出现一条横街,街口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禁地”二字,字迹猩红,像是用血写的。 “停。”孙孝义抬手。 所有人停下。 “有阵。”钱守静走上前,蹲下摸了摸地面,“阴气重,底下埋了引魂钉。” “破吗?”赵守一问。 “不用。”孙孝义看着石碑,忽然说,“绕过去。” “绕?”周守拙皱眉,“多走一里地。” “一里地换三十条命,不亏。”孙孝义说,“我们不是来拼消耗的。” 众人沉默。 片刻后,队伍转向,从左侧小巷穿行。 巷子窄,仅容两人并行,墙高,光线暗。走了一段,孟瑶橙忽然拉住林清轩:“等等。” “怎么了?” “墙上有东西。”她盯着右侧墙面,声音轻,“八个手指印,还在渗血。” 林清轩拔剑,贴墙而行,仔细查看。果然,墙面上有八道暗红印记,像是有人用血手拍上去的,而且—— “是新的。”她说。 孙孝义走过来,看了一眼,立刻下令:“加快通过,别碰墙。” 队伍迅速穿过小巷。 出来后,地势开阔了些,前方是一片广场,中央立着根旗杆,上面挂着面破旗,旗上画着个扭曲的人脸,随风摆动。 “这是他们的瞭望点。”吴守朴说,“拿下它,我们就能掌握视野。” “交给我。”赵守一咧嘴,“让我炸一炸,热闹热闹。” “不行。”孙孝义摇头,“动静太大,会惊动主力。派轻功好的上去,换旗,清哨。” “我来。”林清轩说。 “带上两个人。”孙孝义说,“别冒险。” 林清轩点头,选了两名轻功出众的弟子,三人借着阴影掩护,悄然接近旗杆。 其余人原地警戒。 孙孝义站在广场边缘,手按剑柄,目光扫视四周。 他知道,敌人已经察觉了。 只是还没出手。 这种安静,比厮杀更让人绷紧神经。 突然,旗杆顶端火光一闪。 “成了。”吴守朴说。 下一秒,那面破旗被砍断,飘然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黄底红边的茅山令旗,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低吼。 不是欢呼,是压抑太久的怒意释放。 孙孝义看着那面旗,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们进来了。 第一道防线已破,内线打通,视野打开,毒障清除,大军未损一员。 接下来,就是硬仗了。 他转身,面向队伍,举起剑:“继续前进!目标——东区粮仓!” 全军应诺,声震山谷。 火把如龙,再次开拔。 孙孝义走在最前,林清轩在右,孟瑶橙在后,赵守一压阵,钱守静清障,周守拙策应,吴守朴联络。 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们是一支军队。 一支为正义而战的军队。 太阳彻底沉下去了。 夜色降临,火把的光更亮了。 远处,恶人谷深处,隐隐传来钟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回应他们的到来。 孙孝义握紧剑柄,脚步不停。 他知道,姚德邦一定听到了。 他也知道,对方一定坐不住了。 但没关系。 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爬出枯井。 这一次,是万人踏破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