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祖师爷:第222章:激战爆发,绝境求生
风贴着地皮刮过来,带着血池的腥气和铜镜的锈味。孙孝义的右手还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着刚才蹭到的墙灰。他没动,林清轩也没动,孟瑶橙靠在她肩上的身体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慧眼撑得太久,神识像被砂纸磨过一遍。
九面铜镜里的脸咧着嘴,镜面泛着幽光,那笑不是活人能做出来的,嘴角裂到耳根,牙床外翻,像是被人硬撕开的。
“冲。”孙孝义低吼。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经甩出一张符纸。黄纸朱砂,边角烧焦过一次又被他用唾沫粘好——这是最后一张“镇邪符”。符纸离手瞬间燃起青焰,直奔最近那名扑来的黑衣人面门。那人反应不慢,侧头闪避,可火焰擦过左眼,皮肉滋啦作响,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捂着眼在地上打滚。
林清轩抓住空档,长剑横扫,剑锋割裂空气发出短促哨音。左侧两人举刀格挡,火星四溅,其中一人手腕一软,兵刃脱手飞出,砸在墙上碎成两截。右侧那人刚要突进,孟瑶橙突然开口:“肋下!第三个人身法虚浮,攻他肋下!”
孙孝义根本没去看是谁,抬手就是第二道符。“雷击符”破空而去,半路炸开,一道细小电蛇劈中目标腰侧。那人闷哼一声跪倒,抽搐几下不动了。
“干得漂亮。”林清轩咬牙说了一句,剑势不停,旋身反撩,逼退两个从高墙跃下的身影。她的道袍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一条新鲜血痕,血珠顺着腕骨往下淌。
孙孝义没回话。他蹲下身,从尸体怀里摸出一把短匕首别在腿侧,顺手把对方腰间挂着的火折子也扯了过来。这玩意儿点不了多久,但总比没有强。他抬头看了眼铜镜,八张脸依旧盯着他们,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像是在看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
“别愣着。”林清轩低喝,“南边夹道有人下来了。”
脚步声确实来了,不止一队。左侧岩壁的铁链拖地声越来越近,右侧皮靴踏地的节奏也加快了,墙头几个黑影已经开始弯弓搭箭。包围圈正在收拢,他们不能再站在这等死。
三人背靠背往后撤,退入一条狭窄夹道。两边是崩塌一半的石墙,头顶横着断裂的梁木,仅容两人并行。刚站稳,前方三名黑衣人已持刀冲来,刀刃映着远处血池的微光,泛着蓝紫色。
孙孝义咬破右手中指,血珠涌出,他在袖子里快速画符。布料吸血很快,他只能凭感觉走笔,一笔错,整张废。符成刹那,他甩手将符贴在地面。轰的一声,火光炸开,逼退最前面三人,浓烟混着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走!”他喊。
林清轩护住孟瑶橙侧翼,长剑舞成一片银光。她不再讲究招式,专挑敌人兵器薄弱处下手——一刀砍在剑脊上,咔嚓断了;一枪戳来,她斜削枪杆中段,竹节爆裂。有个家伙想绕后偷袭,被孟瑶橙一眼瞥见,立刻提醒:“背后!棍子带钩!”
孙孝义反手掷出一张“驱煞符”,正中那人后心。符纸黏住衣服燃烧起来,那人惨叫翻滚,撞倒一片同伴。
可敌人太多了。他们刚往前推进几步,后方又有五六个从断墙上跳下,堵住退路。前后夹击,通道又窄,三人被迫背靠残垣,再也动不了。
孙孝义喘着粗气,摸了摸怀里的符纸包。只剩两张了。他撕下衣襟一角裹住右臂伤口,布条刚缠好就被血浸透。他低头看了眼刀柄,掌心全是汗,握得发滑。
林清轩的剑刃崩了个口子,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渍,冷笑一声:“你那两张符,打算留着拜年用?”
“保命。”孙孝义抽出一张塞进她手里,“最后一张给你。”
“现在说这个?”林清轩嗤笑,“晚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跃出,主动迎敌。剑光一闪,逼退左侧两人,顺势一脚踹翻一个举盾的壮汉。她打得不要命,每一招都是以伤换伤的打法,肩头挨了一刀也不管,只顾往前压。
孙孝义没拦她。他知道拦不住。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谁犹豫,谁就先死。
他转头看向孟瑶橙。她靠在墙角,鼻血又流下来了,顺着下巴滴在道袍前襟,晕开一片暗红。她闭着眼,眉头紧锁,像是在忍什么剧痛。
“还能撑吗?”他问。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瞳孔里像是蒙了层雾。“能……再开一次。”她说,“但只能看清三息。”
“够了。”孙孝义点头。
下一波攻势来了。七八个黑衣人同时扑上,刀枪并举,还有人甩出带链的流星锤。林清轩横剑格挡,震得虎口发麻,剑身嗡鸣不止。孙孝义甩出一张“破障符”,炸开一片空隙,可马上又被补上。
就在这时,孟瑶橙突然睁眼,声音尖利:“墙头有人结印!三点一线,准备合击!快毁他手诀!”
孙孝义立刻反应过来。他摸出最后一张“破法符”,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符纸沾血即燃,脱手飞出。半空中轰然炸裂,火光映亮墙头——果然有个穿灰袍的术士正在掐诀,指尖金光凝聚,被这一炸直接打断,惨叫一声摔下高墙。
合击未成,围攻之势稍稍一滞。
“南边!”孟瑶橙突然指向夹道尽头,“废窑方向,有一处阵眼松动!阴气外泄,他们守得不严!”
孙孝义眼神一凛。他早该想到——恶人谷这种地方,必有阵法维系,哪有那么巧刚好破一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唯一的活路。
“听我号令。”他低吼,“数三,一起冲。不回头,不死不休。”
林清轩点头,剑尖垂地,蓄力待发。
孟瑶橙扶着墙站起来,哪怕腿在抖也没坐下。
“三。”孙孝义数。
敌人再度压上。
“二。”
刀光逼近眼前。
“一。”
“冲!”
三人同时爆发。孙孝义率先掷出空符袋迷惑对手,趁其分神瞬间猛冲向前,刀锋横扫逼退两人。林清轩紧随其后,剑走偏锋,一剑削断一人咽喉,鲜血喷了她半身。她一脚踢开尸体,为孟瑶橙清出通道。
孟瑶橙拼尽全力奔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接连不断的怒吼与兵刃碰撞声。孙孝义在她左前方开路,刀光所至,无人敢近。林清轩断后,剑影翻飞,硬生生扛住追兵三轮猛攻。
他们一口气冲出十余步,终于靠近南侧废窑边缘。那里堆满碎瓦和朽木,原本可能是堆放柴草的地方,如今荒废多年,墙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内部。
“进去!”孙孝义一脚踹开半掩的破门,三人鱼贯而入。
屋内霉味扑鼻,地上散落着破碎陶罐和烂草席。角落里还有具不知死了多久的骷髅,披着破烂道袍,手里攥着半截符笔。孙孝义没时间多看,迅速扫视一圈:西侧墙根有个狗洞大小的缺口,通向外面荒地;北面墙壁裂缝纵横,随时可能倒塌;东墙挂着一幅褪色壁画,画的是八鬼抬棺,棺材盖掀开一角,伸出一只青灰色的手。
“这边不行。”林清轩喘着气说,“太敞,藏不住。”
“先喘口气。”孙孝义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剧烈。他摸了摸怀里,那张蜡封的残页还在,贴着胸口,已经被体温烘得微暖。
林清轩的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剑刃上的血顺着纹路往下滴,嗒、嗒、嗒,落在泥地上。她抬手抹了把脸,发现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孟瑶橙瘫坐在地,抱着膝盖,额头抵着膝盖骨。她没哭,但肩膀在抖。慧眼强行开启三次,神识几乎耗尽,现在眼前全是重影,连火光都看成两条。
“你还行吗?”孙孝义问。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再开一次……可以,但之后……可能昏过去。”
“别开。”林清轩打断,“省着点,等真要用的时候。”
外面脚步声再次逼近,杂乱中带着命令式的呼喝。显然敌人已经重新集结,正搜索每一处死角。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孙孝义低声说,“拿了东西,杀了人,还想活着走出去?做梦。”
“那就打到底。”林清轩冷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围剿。”
“问题是,咱们还能打几轮?”孙孝义看着自己空了的符纸包,“我没符了。”
“我有。”林清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三张皱巴巴的符纸,“你画的,我路上偷偷顺的。”
孙孝义一愣,随即骂了句脏话:“贼心不改。”
“救命要紧。”她咧嘴一笑,牙上还有血。
孙孝义接过符纸,检查了一下,虽有些褶皱,但朱砂未脱,勉强能用。他把其中一张递给孟瑶橙:“危急时贴胸口,能挡一次致命伤。”
她没推辞,默默接过,塞进怀里。
外面的声音更近了。有人开始踹门,一间间搜。废窑这扇破门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待会儿他们进来,咱们只有一次机会。”孙孝义说,“不能恋战,找准缺口就往外冲。林清轩主攻,我掩护,孟瑶橙居中,别掉队。”
“要是冲不出去呢?”孟瑶橙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那就死在这。”孙孝义说,“但得拉几个垫背的。”
林清轩笑了下,笑得很难看:“这话听着熟。”
“废话少说。”孙孝义握紧刀柄,“准备。”
风又来了,穿过破墙缝隙,吹得地上灰烬打着旋儿。远处血池的波动似乎更急了,一下一下,像心跳。
孟瑶橙突然抬头,眼神涣散却带着惊惧:“他们……在唤醒那个将军。锁链……快断了。”
没人接话。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紫微偏移未至,大劫已提前启动。恶人谷不在乎计划是否完美,他们只要混乱,只要杀戮,只要整个东南江湖陷入鬼道狂潮。
门外传来撬门的声音,木栓咯吱作响。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刀锋抵地,准备迎战。
林清轩拔起剑,剑尖指向门口。
孟瑶橙闭上眼,最后一次凝聚神识。
门被踹开的瞬间,一道黑影率先扑入。
孙孝义挥刀迎上,刀锋切入对方肩膀,血喷而出。第二人紧跟着冲进来,被林清轩一剑刺穿大腿,惨叫倒地。第三人刚露头,孟瑶橙猛地睁眼:“上面!房梁有人!”
话音未落,一支淬毒弩箭射向孙孝义后心。
他本能侧身,箭矢擦过肋骨,划开一道血口。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没停,反手一刀劈断射箭之人手臂,顺势将尸体踢向后续敌人。
四五个人挤在门口,进退不得。孙孝义抓住机会,大吼:“走!西边狗洞!”
三人转身就跑。林清轩断后,回身甩出一张符,火光炸开逼退追兵。孟瑶橙手脚并用地钻过狗洞,孙孝义紧随其后,林清轩最后一个翻出,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坑。
“快!”孙孝义拽她一把。
他们沿着荒地边缘狂奔,身后喊杀声震天。火把陆续点亮,照亮半个山谷。敌人像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多。
孙孝义回头看了一眼,心沉到底。他们跑不远的。体力耗尽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这一刻,孟瑶橙突然停下,指着前方:“那边……有光。”
众人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
荒地尽头,一座破庙孤零零立在坡上,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烛光。那光不像是火把,也不像油灯,而是某种……符纸燃烧的青白色光芒。
“有人。”林清轩眯眼,“还是陷阱?”
“不知道。”孙孝义喘着粗气,“但现在没得选。”
他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朝破庙跑去。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刀光已在视野边缘闪烁。
孙孝义咬牙,握紧刀柄。
他们必须赌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