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你这日子，过得确实舒坦。”炎帝开口了，声音不大，“就是有点无聊。” 门被推开了，端木燕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有点乱。他环顾了一圈饺子馆，目光落在苏辰身上，然后走过来，在苏辰旁边坐下。 “吃了吗？”苏辰问。 “吃了。”端木燕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堆彩笔和画纸，“向阳，画什么呢？” “画爸爸，还有妈妈，还有我。”向阳抬起头，把画纸举起来给他看。纸上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左边的那个穿着黑色的衣服，右边那个穿着裙子，最小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 端木燕看着那幅画，嘴角动了一下：“画得不错。” 向阳露出两颗小虎牙，低下头继续画。 两个人坐在那里，谁都没说话。 炎帝看了他们一眼，站起来，走到向阳旁边坐下，歪着头看向阳画画。 “小孩，你这里画歪了。”炎帝指了指画纸上那个最小的小人手里的棒棒糖。 向阳看了看，歪着头想了想，拿起粉色彩笔，在棒棒糖上加了几笔。 “这样呢？” 炎帝看了几秒：“还行。” 端木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苏辰，我问你个事。” “说。” “你有没有觉得……空落落的？” 苏辰转过头看着他。端木燕没有看他的眼睛，盯着面前的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以前有打不完的仗，杀不完的敌人。每天睁开眼，就知道今天要干什么。现在呢？”端木燕的声音放低了，“现在睁开眼，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 苏辰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苏辰把茶杯放下，“没事干就去找点事干。这么大个人了，还用我教你？” “我想过去开个拳馆。”端木燕开口了，“教教小孩，带带学生。总比闲着强。” “那就去开。” “灵灵也这么说，但我总觉得，开拳馆不是我想干的事。” “那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好像不该过这种日子。” “端木。”苏辰开口了，声音不大，“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你自己说了算。以前你是铠甲勇士，是为了保护地球。现在地球和平了，你是端木燕。端木燕想干什么，只有端木燕自己知道。” 端木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教了？” 炎帝从旁边探过头来，手里拿着向阳的彩笔，在画纸的角落里画了一个小人。那个小人画得很随意，几笔就勾勒出来了，但看起来很精神，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叉腰，嘴角上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向阳看着那个小人，眼睛亮了：“叔叔，这是谁啊？” “一个老朋友。”炎帝把彩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很久以前的老朋友。” 向阳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那个小人，拿起彩笔，在小人旁边画了一个更大的小人，穿着铠甲，手里拿着一把大斧头。 “这是谁？”炎帝问。 “这是西钊哥哥。”向阳头也没抬，“西钊哥哥很厉害。” 炎帝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铠甲小人，嘴角抽了一下。 端木燕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 “我走了。”端木燕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苏辰，“苏辰，谢谢你。” 苏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口喝了下去。 炎帝看着他，嗤了一声：“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 苏辰没理他，站起来，走到向阳旁边，低头看着画纸上那两个小人。一个叉着腰，一个拿着斧头，并排站在一起，背后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彩虹。 “走吧，回家了。”苏辰揉了揉向阳的头发。 向阳把彩笔收进笔盒，把画纸小心地叠好，塞进口袋里。他从椅子上跳下来，牵住苏辰的手。 翌日，冰儿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很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苏辰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但有点凉。 “冰儿。”苏辰的声音很轻。 冰儿的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苏辰的脸，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你怎么了？”苏辰的声音有点发紧。 “没事。”冰儿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手臂抖了一下，没撑住，又躺了回去，“就是有点累。可能是昨天没睡好。” 苏辰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青黑。 “去医院。” “不用。”冰儿摇了摇头，“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苏辰没有听她的，掀开被子，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冰儿的身体很轻，轻到不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你这么抱着我，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苏辰抱着她走出卧室，向阳站在客厅里“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妈妈就是有点累。”冰儿伸出手，揉了揉向阳的头发，“向阳乖，跟炎帝叔叔在家待着，妈妈很快就回来。” 向阳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了，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看着苏辰抱着冰儿出了门。 炎帝站在客厅里，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向阳。 “你妈妈会没事的。” “叔叔，我害怕。” 炎帝蹲下来，看着他，伸出手，笨拙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医院的走廊很长，灯管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苏辰坐在急诊室门口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等了很久，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 医生摘下口罩，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眼神温和但带着一丝凝重。 “她以前是不是长期处在一个恶劣的环境中？” 苏辰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她的身体机能没有大问题，但是整体状态很差。贫血，免疫力低下，神经系统也有些紊乱。这种情况不像是短时间造成的，更像是长期处于某种恶劣环境中，身体慢慢被消耗了，她以前是不是接触过什么有害物质？或者长期处在高压、高辐射的环境中？” “有办法治吗？”苏辰的声音很平静。 “目前只能对症治疗，补血，增强免疫力，调理神经系统。但要根除，得找到病因。”医生看着他。 “先住院观察几天，我开一些药，先把身体调理好。” 苏辰走进病房的时候，冰儿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脸色还是那么白，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一点，看到苏辰进来，嘴角扯出一个笑。 “医生怎么说？” “没事。住几天院就好了。” 冰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苏辰，你骗人的时候，眼睛会往右边看。” “你是不是傻？”冰儿的声音很轻，“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在影界那么久，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苏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会治好你的。”苏辰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骗过我。” 苏辰在病房里坐了很久，直到冰儿睡着了，才轻轻松开她的手，把被子掖好，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灯管白得刺眼。苏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幕已经降临了，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片金色的海。 “苏辰？”路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将军，我想借庚伮金刚杵。” “出什么事了？” “冰儿，我想用庚伮金刚杵的能量，把她体内的那些能量清除掉。” 路法沉默了一会儿。“庚伮金刚杵的能量太强了，普通人承受不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改变她的基因。” “苏辰，你知道改变一个人的基因，意味着什么吗？那是逆天改命。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 路法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行。我让人准备。你到了直接来找我。” 病房里，冰儿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角。苏辰走进去，把被子拉上去，在她床边坐下。冰儿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像是在做什么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