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部！” 第三部。 第四部。 第五部。 …… 一部接着一部。 有拍豪门恩怨的，结果全程都在争家产，争了半天也没争出个所以然。 有拍都市逆袭的，男主角被上司打压了八集，直到大结局才突然冒出一个神秘身份。 还有人拍职场商战，硬是把一部短剧拍成了企业经营教学片。 各种会议、报表、商业术语轮番上阵，导演自己看得津津有味，王猛却差点睡着。 每看完一部，王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了最后，他直接把所有成片都关了。 啪！ 遥控器往桌上一放。 “全部不合格！” 这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名导演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还想着，哪怕自己的作品不能全部通过，至少也能有一两部得到认可。 谁能想到，王猛居然一部都没看上！ 徐龙终于忍不住了。 “王总，我能不能说句实话？” “说。” 徐龙深吸一口气。 “我们都是从传统影视行业过来的，也算有些经验。您刚才提到的问题，我们承认有些地方确实还可以改进。” “但这些作品，至少在制作质量和剧情完整度上，是有保障的。” “如果按照您的标准，所有作品都必须追求强冲突、快节奏，甚至每隔一两分钟就要出现一个反转，那是不是太过于商业化了？” “短剧固然需要迎合市场，但影视作品总得有一些自己的表达吧？” 话音落下。 其他几名导演也纷纷点头。 显然，他们心里都憋着同样的话。 在他们看来，王猛的要求实在太苛刻了。 难道短剧就不需要人物塑造？ 就不需要情感铺垫？ 就不需要故事深度？ 如果所有作品都只追求刺激和反转，那跟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廉价商品有什么区别？ 王猛听完，忽然笑了。 “好。” “你们觉得我太商业化了，是吧？” 没人敢接话。 王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前，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拍这些东西，是拍给谁看的？” 徐龙一怔。 “当然是观众。” “很好。” 王猛点了点头。 “那你们知道观众想看什么吗？” 没人回答。 “你们知道你们的目标受众是谁吗？” 依旧没人回答。 王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连自己要服务什么样的观众都没搞清楚，你们拍什么短剧？” “你们以为把电视剧的拍摄方式缩短一点，把四十集的故事压缩成十几集，就叫短剧了？” “错！” “短剧不是把长剧剪短！而是从剧本、叙事、人物塑造到情绪设计，都要围绕短剧的观看习惯重新构建！” “你们以前拍长剧，可以用几集的时间铺垫人物关系，可以用十几集慢慢埋伏笔。观众既然愿意追剧，自然会给你们时间。” “可短剧呢？” “观众刷到你们的作品，可能只需要几秒钟，就决定是继续看下去，还是直接划走！” “你们连最基本的注意力都抓不住，还谈什么人物成长？谈什么艺术表达？” 一群导演被训得抬不起头。 王猛继续道：“我不是说短剧不需要人物塑造，也不是说短剧不需要深度。” “但你们得先搞明白一件事！” “观众愿意看下去，才有资格谈后面的故事！” “开头没有吸引力，中间没有期待感，冲突没有爆发力，结尾没有让人继续追下去的动力。你们把画面拍得再漂亮，把台词写得再有深度，有什么用？” “观众不买账，一切都是零！”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可偏偏每一句都直指问题所在。 几名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 王猛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份剧本，随手翻了两页。 “徐龙，你拍的《风雨人生》，主打女性逆袭。” “这个题材有问题吗？” 徐龙摇头。 “没问题。” “那为什么拍成这样？” 王猛把剧本往桌上一扔。 “你要拍女性逆袭，就应该让观众看到一个原本处于弱势的人，如何一步步掌握主动权。” “她可以一开始没有钱、没有背景，甚至被所有人看不起。但她得有脑子，有行动力，有让观众期待的成长路线。” “她被欺负了，观众想看她怎么反击；她被陷害了，观众想看她怎么翻盘；她终于有机会站起来了，观众想看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是什么表情！” “这才叫爽点！” 王猛说到这里，又看向另一名导演。 “你拍的都市婚姻剧，也是一样。” “你想表现夫妻之间的感情，可以。但你得先让观众相信这段感情值得珍惜。” “如果男主角从头到尾都像个废物，女主角除了牺牲自己什么都不会，最后突然抱头痛哭、相拥和解，凭什么让观众感动？” “观众不是没有同情心，而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憋屈上！” 随后，他又看向其他几人。 “豪门剧，要有豪门剧的冲突和期待；逆袭剧，要有逆袭剧的目标和兑现；职场剧，要让观众看到主角如何解决问题、打破困局。” “不是所有题材都得用同一种套路，但每一种题材，都得让目标受众找到继续看下去的理由！” 王猛顿了顿，语气骤然加重。 “而你们，连最基本的爽点都没吃透，还指望我拿什么来夸你们？”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徐龙等人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究竟有多么想当然。 他们以为自己拍的是短剧。 实际上，不过是把自己过去那套拍摄思路，原封不动地塞进了一个更短的容器里。 他们关注的是镜头够不够精致，台词够不够深刻，演员的表演有没有层次。 却唯独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观众为什么要看？ 王猛看着几人，冷声道：“我把你们请过来，不是让你们来证明自己以前有多厉害的。” “你们以前拍过多少部电视剧，拿过多少奖，在我这里都不重要。” “我只看结果！” “能拍出观众喜欢看的作品，你就是本事。拍不出来，你的履历再漂亮，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这话实在太重。 几名导演的脸色都变了。 可王猛根本不在意他们怎么想。 他要打造的是清溪传媒的短剧业务，要的是能够真正占领市场、带来收益、形成品牌的作品。 不是几个导演拿来证明自己艺术追求的试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