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长春宫，寒风习习。 李凡早上晨练的时候，已经感受到刺骨的凉意，愈发感觉今年冬季寒冷。 之前干旱，好在一场大雨后缓解干旱，后续又陆续下了几场雨，乾国各地的干旱都已经缓解。 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急剧下降，到如今寒风刺骨。 李凡晨练完，额头上忽然一阵冰凉，抬头看去，天空中竟开始飘着雪花，片片雪花落下，虽说不大，却已经持续的落下。 天，更冷了。 李凡返回大殿，魏蕊也醒了过来，准备好了早上的饭菜。 李凡和魏蕊一起吃了饭，嘱咐道：“蕊儿，魏国的事情，朕自会安排，不用去担心什么，好好生活才是。” 魏蕊道：“妾身明白。” 李凡起身离开长春宫，回到前殿坐下后，吩咐道：“余景！” 余景道：“奴婢在。” 李凡说了魏乾安排人在宫中传信的事情，吩咐道：“彻查一下宫中的宫女，看哪些人接触到外面，哪些人被魏国收买？” “凡是涉及魏国的宫女和太监，都清理一遍。即便不是魏国的人，只要收了钱也要清理掉。” 余景眼中也掠过狠色，回答道：“请陛下放心，奴婢这就让人调查。” 李凡吩咐道：“再调查一下，后宫各宫火炭供应的情况。” 余景领命去安排人查传信的宫女，以及了解后宫火炭供应的事情。 彻查魏国联络的宫女比较慢，暂时还没找到。关于火炭使用的情况，很快就查清楚。 余景回到殿内，禀报道：“陛下，已经查清楚了。今年不只长春宫少了火炭供应，各宫都一样。” “今年的寒气来得急，地方上的火炭供应不足。” “加上皇后娘娘一向节俭，全力支持陛下的大业，号召各宫节俭才有这样的情况。” 余景正色道：“各宫的供应都减少，不是针对某一个人。实际上，宫中也一样受到一些影响，很快能恢复的。” 李凡让余景退下，却想着火炭的事情。 宫中的火炭是专门烧制的，有专门的供应链。现在后宫缩减，主要是原材料等各方面都不足，以及天气冷得太快。 百姓烧火全靠柴的阶段，一到冬天就更困难。 毕竟，冬季柴火少。 尤其邯郸的人口暴涨许多，加上气候原因，宫中的御炭才受到影响。 当然，只是霍明月好说话。 遇到不管百姓死活的皇帝或者皇后，只要下死命令，宫中的火炭不可能有影响，无非苦一点百姓。 李凡想着火炭的事情，又带着余景出宫去微服私访。 下雪后的邯郸城并未冷清，依旧热闹。 靠近年关，许多的百姓出来逛街，还有带老人孩子一起的，以至于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街道上到处是小贩的喊声。 李凡在逛了一圈下来，进一步了解邯郸城的柴火及木炭情况。 不论是干柴，亦或是木炭，价格都有上涨，而且是供不应求。 进入寒冬，邯郸的人又多，导致这些成了稀缺货。 李凡逛了一圈下来，心中有了些想法，回到宫中把姚摩诃喊来，直接道：“姚相，宫中以及地方百姓，目前缺少干柴，以及缺少木炭。粮价没怎么上涨，取暖的却大幅上涨。” 姚摩诃回答道：“陛下，臣已经派人从各地征调，全力供应邯郸的取暖物资。只不过，还差一些时间。” “今年的天气有些怪异。” “夏收后开始干旱，陛下祈雨下了几场雨，却天气早早寒冷，而且今天竟然都开始下雪，比往年更早。” “如果以往的年份，应该再晚些，取暖的木炭和干柴就不会有这么大的空缺。” 姚摩诃正色道：“最多再有半个月，大概就能恢复正常。” 李凡点了点头，沉声道：“姚相有安排，朕就放心了，这段时间勉强熬一熬。” “陛下圣明。” 姚摩诃也松了口气。 天气突然转冷是特殊情况，他也担心皇帝有些受不了。 皇帝开疆拓土，权势越来越大，威望越来越高，也就会更容易乾纲独断，唯我独尊。好在，皇帝并没有苛责。 姚摩诃继续道：“陛下，今年科举选拔的士人，大多数都安排了下去。目前空缺的官职，多是凉州及西域方向。” “大多数的新科进士安置下去，还有少部分没有安置。臣想的是等一等，等攻打魏国时，夺取新的疆土再安排。” “留下人，才能随时安排。” 姚摩诃沉声道：“毕竟夺取地方后，就需要大批的官员去赴任。临时调度，肯定是人员不够的。” 李凡点头道：“姚相的考虑很合适，你尽管安排就是。” 姚摩诃禀报完事情，就拱手告退。 李凡想着解决柴火不够的事儿，立刻想到了蜂窝煤，这是适合当下生产力的，也能直接手搓蜂窝煤。 李凡把蜂窝煤的制作工艺，使用方法，以及煤炉的制作写出来。 一切写好，李凡把工部尚书黄知杰喊来。 黄知杰是昔日燕国的老臣，转任工部尚书后兢兢业业，对政务很是熟悉，做事情颇为周全。 不过皇帝一般都召见政事堂宰相，稍有这样召见他的。 黄知杰见到皇帝，恭敬道：“臣黄知杰，拜见陛下。” 李凡颔首道：“黄尚书，可知晓煤石？” 黄知杰道：“臣知晓，实际上在魏郡境内，就有些煤石产地，还有裸露在外面的。” 谈到此事，黄知杰忽然道：“陛下询问煤石，是因为寒冬来得早，缺少取暖之物，想用煤石取暖吗？” 李凡笑道：“说得对。” 黄知杰神情转为严肃，摇头道：“陛下，煤石不好用，有以下的两个原因。” “一方面，煤石直接烧容易有大量的烟雾产生，有的虽然没有，却还有刺激下的味道，闻着很不舒服。” “另一方面，曾有人烧煤石中毒，以至于死人的情况。也就有百姓说，这是有诅咒的不能随便烧。” “烧了，会被咒死。” 黄知杰沉声道：“要烧煤石，在某些特定场合可以，比如锻造兵器。可是在百姓的家中推广，还有一定的难度，至少烧火做饭不好用，还是木头好，取暖也用木炭最好。” 李凡明白黄知杰的顾虑。 因为没有蜂窝煤，导致对木头的需求高。一旦蜂窝煤发明出来，又有煤炉在，不论是烧水做饭，还是做菜都非常方便。 李凡沉声道：“黄尚书的考虑，朕清楚。只是煤石利用好了，也能起到大作用。” 说着话，李凡拿起写好的书册，吩咐道：“这是朕研究出的蜂窝煤，以及煤炉，你去找工匠制作，尽快完成。” 黄知杰脑子有些懵。 蜂窝煤？ 煤炉？ 这是什么玩意儿呢？ 皇帝带兵打仗天下第一，搞发明是工匠干的事情，皇帝也懂吗？ 黄知杰有些怀疑，只是他也不敢有什么想法，小心翼翼接过来，表态道：“请陛下放心，臣会召集工部的匠人制作，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李凡摆手道：“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黄知杰行礼后退下，一路回到工部。他身为工部尚书，职权比不了吏部、户部和礼部这些，好歹也是一部尚书。 朝廷重臣，他也算一个。 一般有事情，黄知杰直接交给下面的人负责，不会亲力亲为去做。今天却不一样，是皇帝亲自吩咐的。 办好了，那是妥妥的功劳。 办不好，让皇帝失望，想进步就难了。 黄知杰亲自喊来三个大匠，把皇帝写好的蜂窝煤、煤炉册子递过去，吩咐道：“这是陛下亲自交代的，务必尽快完成。办好了，本官亲自在陛下的面前替你们请功。” “遵命！” 三个匠人接过后，捧着册子研究了一会儿，都认为比较简单，就匆匆去安排。 两天后，三个匠人回来，脸上的神情很兴奋。 为首的匠人名叫鲁有道，激动道：“黄尚书，蜂窝煤和煤炉非常的好用。我们制作出来后，按照册子上的步骤进行实验。” “借助煤炉可以煮饭、烧水，还能炒菜。” “蜂窝煤燃烧时，也有轻微的味道，可是很少了。毕竟在蜂窝煤中掺杂锯末、木屑和石灰等，味道很轻。” “即便用来取暖也行，总之用处很大。” 鲁有道开口道：“煤炉也好，有一个孔的煤炉，也可以是两个孔，乃至于三个孔的煤炉，总之很方便。” 黄知杰有些担心，沉声道：“确定没问题吗？” 鲁有道说道：“黄尚书，我们以项上头颅担保，绝对没有问题。现在邯郸城的百姓缺少柴火，一旦煤炉，或者蜂窝煤推出去，必定是大生意。” 黄知杰恨不得立刻去见皇帝，可他做事情一向是谨慎，吩咐道：“走，带我去看一看，本官再带着你们去汇报。” 鲁有道带着黄知杰一路到了工部的作坊。 在作坊中，制作出三种煤炉，有一孔的，有两孔的，还有三孔的。一个孔洞的煤炉火力小，两个孔洞的火力大，三个孔洞的就更不一样。 现如今，正烧着蜂窝煤。 黄知杰让人演示了烧水、煮饭，更把手贴过去试了试温度，感觉真不错，吩咐道：“让人抬着煤炉，随我入宫觐见陛下。你们这一回，立大功了。” 鲁有道谦虚道：“都是黄尚书指点有方。” 其他的两个匠人也纷纷说话，都把功劳归在黄知杰的身上。 黄知杰笑道：“这是陛下的发明，是陛下的奇思妙想，我不敢居功。行了，废话不多说，随我入宫觐见。” 一众人跟着黄知杰离开作坊，一路往皇宫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