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志仁内心刚想松口气，闻听此言，差点站立不住，额头上开始冒汗。 “旺角警署在处理此事件时，存在——工作失误。” “是工作失误，还是警匪勾结？” 说完，台底下一片哗然，本以为香江本地的记者就够勇猛了，没想到南华人更加敢说。 “司徒先生，大英殖民律法，是否规定我国的公民在香江经商，需要被动挨打、破财消灾？ 涉事警员作恶已久，过往多次欺压南华客商，为何迟迟不予处置？ 若非我国的外交部通牒，港英官府打算何时追责？ 还是打算永远包庇白人警员、本土社团？” 面对这番质问，司徒志仁脸色惨白，一旦坐实官匪勾结，属于殖民地重大政务丑闻。 伦敦内阁要担国际罪责，大英颜面彻底扫地。 他立刻站出来解释道：“是队内个别警员，私下收受帮会钱财，绝非港警体系勾结社团，我方已经追责涉事警员，必定会肃清警务内部问题。” 徐德南到没有追究他们警务内部的事情，这毫无意义。 “司徒先生，你刚才说全额赔偿。请问，全额是多少？ 九十七个人被抢，每个人被抢了多少，你们统计了吗？ 还是随便赔个数字，糊弄过去算了？” 麦士维凑近话筒：“赔偿方案正在完善，会充分考虑到每一位受害者的实际损失。” “还有，赔偿款怎么发放？是让受害者来香港领？还是你们送到南华？” 司徒志仁接过话：“港英政府会派人将赔偿款送到南华相关部门，交到受害者手中。” “你确定？” “我确定。” “好。”徐德南说，“那你写下来，写在纸上，签字。” 司徒志仁愣住了。 “徐先生，这——” “你今天说的话，明天可以不认，就凭借你们现在的信誉，很难让人相信。你写下来，就赖不掉。” 大厅里有人笑出了声，有人终于憋不住笑了。笑是会传染的，一时间发布大厅内，许多人的脸被涨得通红。 司徒志仁的脸色也很好看，青一阵白一阵。 这句话太狠，也太侮辱人了。 “徐先生，今天的记者会就——”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徐德南没有让他说完。 “司徒先生，你是辅政司，港英政府的二号人物。” “是。” “你今天代表谁？代表你自己？代表港英政府？还是代表不敢来的那总督？” 司徒志仁没有说话。 “你代表港英政府，但你说了不算，你只是来传话的。 真正的决定，是柏立基做的。真正的道歉，也该他来。”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请问，总督本人为何不出席今天的记者会？” 司徒志仁意识到该结束这场闹剧了：“港督另有公务安排。今天的记者会，由本人和警务处处长全权代表。” “今天的记者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 消息传开，香江所有人都奔走叫好。 消息传开，香江炸了。 每一条街、每一辆电车、每一间茶楼里，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南华记者把司徒志仁问得说不出话！” “辅政司当场道歉！警务处长承诺整顿！” “英国人低头了！真低头了！” 当天香江本地的晚报都卖疯了。 茶楼里，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把报纸往桌上一拍：“你看看这句：你们拿薪水的时候，手不抖吗？这话谁敢说？南华人敢说！” 旁边有人接话：“不是南华人敢说，是南华国家让他敢说。换了咱们香江本地的记者，你敢这么问？问完明天就失业。” 这话说到了根子上。 常年以来，洋人犯事，轻描淡写；当地人被欺，报警无门。 这不仅仅是南华人的遭遇，也是所有香江人的日常。 殖民地的规矩，从来就是这样，你不是英国人，你就低人一等。 但今天，这个规矩被南华用国家力量一脚踹开了，逼着殖民政府当众低头。 隔壁铺子的老周拍桌子喊道：“痛快！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英国人道歉。 以前都是我们低头，什么时候轮到他们低头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话：“周叔，你不是被港警欺负过吗？” 老周脸色一沉，摆了摆手：“别提了，就问谁没有被敲诈过？现在这些当差的，愈发猖狂了。但今天，南华人替我出了这口气。” 这句话说完，茶楼里安静了一瞬，他这话说到心坎里了。 徐德南是替所有在香江被欺负过的人出气。 那些问题，每一个香江人都想问，只是不敢问。南华记者说的那些话，每一个香江人都想说，只是不敢说。 一个戴眼镜的教书先生模样的人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说，徐记者会不会受到暗算？” 茶楼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不会吧……”有人迟疑着说。 “怎么不会？”教书先生把声音压得更低，“他让英国人那么难堪，万一有人使绊子……” 老周放下茶杯，冷哼一声：“他背后是南华，谁敢动他？十四K的下场你们忘了？” “也是，光是南光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放心吧。”周叔拍了拍桌子，“徐记者要是少一根头发，万先生能把港督府掀了。你信不信？” 茶楼里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点了点头，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南华人受了欺负，只能忍着。现在有国家替他们出头，港英政府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估计还得派警察好好看着，以防惹火烧身。 “所以我打算去南华看看。”周叔忽然说。 “啊？周叔，你的铺子——” “把铺子卖了，去曼谷看看，听说那边热闹，比伦敦还热闹。” 旁边有人插嘴：“那边真那么好？”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长安、升龙、西贡，哪个不比香港强？人家把你当人，你在这算什么？二等公民。” “后生仔，我看你像是个念书的人，去南华说不定比在这里发展还好。”旁人对着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点点头，对着老周又问道：“移民南华的签证好办吗？” 老周摇摇头：“若是前几年，只要你去了，就给你发身份证，现在是什么光景，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拎起外套，往门口走去。 茶楼里的人看着他走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话题又转到转到怎么移民南华的问题上，所有人心里都体会到了，一个强硬的国家，是多么的重要。 窗外的街头，报童还在喊： “号外！号外！南华记者舌战港府！辅政司当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