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镇定，可看着陆宁哭红的小脸，心里也紧张。 楼下这时传来脚步声。 魏野推门进来，第一眼便看见母亲怀里哭闹不止的女儿。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脸色和呼吸。 “怎么了？怎么哭这么厉害？” “刚才还睡得好好的。”许南急忙说道，“突然就哭了，怎么都哄不住。” “吃奶呢？” “刚吃过。” 魏野点了点头，从沈兰手里接过孩子。他抱孩子的姿势已经很熟练，先让陆宁伏在自己肩头，掌心护着她的后颈，随后轻轻拍了两下。 “宁宁，爸爸在这儿。” 孩子哭声停了一瞬，随即又大了起来。 魏野没有继续来回摇晃，只托稳女儿的后颈，低头仔细检查。 他先摸了摸陆宁的额头，又解开包被，看她的手脚和肚脐。 孩子身上没有起疹子，肚脐也干干净净，呼吸虽然急，却没有发青。 紧接着，他又摸了摸她的胳膊和腿，检查衣服里有没有线头缠住手脚。 “身上没看出异常。” 魏野说完，手指轻轻按了按女儿的小肚子。 陆宁哭得小脸通红，两只小手从包被里挣出来，手指攥得紧紧的。 许南盯着孩子，心里越来越慌。 “会不会是肚子疼？” 她扶着床沿，紧张问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有可能。” 魏野没有随口安慰她。 孩子平时安静，就算饿了也只是哼唧几声，很少这样尖着嗓子哭。 越是没有明显原因，他越不敢拖。 “去医院。” 魏野重新裹好包被，语气没有半点犹豫，“现在就去。” 沈兰立刻点头。 “对，去总院让大夫看看。” 她已经被陆宁出生时的事吓过一次，此刻哪怕只是虚惊，也不愿意拿孩子冒险。 陆明月赶紧说道：“我去楼下叫小方，让他把车开到门口。” 陆明月转身便往楼下跑。 许南却掀开被子，撑着床沿就要下床。 “我也去。” 她刚坐直，腰腹便猛地一坠，疼得她动作僵住。 但是女儿的哭声就在耳边，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咬着牙便去找床边的棉鞋。 魏野一把按住她的肩。 “你不能去。” “宁宁一直哭，我怎么能不去？”许南抬头看他，眼圈已经红了。 她知道自己还在月子里，也知道外头风大。 可是让她躺在家里等消息，她只怕每一分钟都熬不过去。 魏野把孩子交给沈兰，随后蹲下身，将许南拿到一半的棉鞋放回原处。 “你现在跟着去，帮不上忙，还可能把自己折腾病了。” 许南嘴唇动了动。 “可我是她妈。” “我也是她爸。” 魏野看着她，安慰她道，“宁宁交给我，你放心。” 陆宁仍在沈兰怀里哭，细细的声音一下一下扎在人心上。 许南的手攥住被角，指尖都泛了白。 “家里还有承安。”魏野握住她的手，“他醒了也要吃奶，也得有人照顾。你跟陈婶留在家里看着他，我和妈带宁宁去。” 沈兰连忙接话。 “对，你就在家里照顾承安。” 她将陆宁往怀里护紧了些，“我跟阿野一起去，有什么事我让小方马上回来告诉你。” 沈兰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软了下来，“南南，你要是也跟着去，阿野既要顾孩子，又要顾你，反倒分心。” 这句话终于让许南停住了。 她也明白，现在她跟着去，不是帮忙，是添乱。 楼下很快传来吉普车发动的声音。 紧接着，陆明月抱着一条厚毯子跑上来，身后还跟着陈婶。 陈婶听见孩子要去医院，脸色也变了。 “刚才不是还睡得好好的吗？” “先别问了。” 沈兰接过毯子，将陆宁从头到脚裹严实，只露出一张哭红的小脸。 陆明月站在旁边，急得手心全是汗。 “哥，要不我也去吧？” “不用。” 魏野已经穿好外套，“你留在这儿陪你嫂子。” 吉普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内只听得见陆宁断断续续的哭声。 沈兰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抱在怀里，不断用手掌轻拍着后背，嘴里小声哄着。魏野坐在副驾驶，不时转头关注后座的情况。 “小方，开快点。”魏野催促道。 小方应了一声，脚下油门踩重了几分。 夜里的街道人少车稀，吉普车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军区总院。 刚到急诊大楼门口，车还没完全停稳，魏野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转过身拉开后车门，伸出双手从沈兰怀里接稳孩子，转身就往大厅里走。 沈兰赶紧关上车门，脚步匆忙地跟在后面。小方把车开去停放，准备随时等候差遣。 急诊科值班的护士认识魏野，看见他抱着个哭闹不停的新生儿进来，马上上前询问情况。 “孩子一直哭，哄不住，麻烦找儿科大夫来看看。”魏野三言两语交代清楚。 护士看了一眼包裹里的孩子，立刻领着他们往儿科诊室走。 值班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经验老到，看见被送进来的孩子，马上让魏野把包被解开平放在检查床上。 “孩子多大了？”医生一边用听诊器贴上陆宁的小胸脯，一边询问。 “刚满十天，是早产的双胞胎，出生的时候有轻微挤压在新生儿科住了几天，前两天才出院。”魏野在一旁把情况说得很详细。 大夫点点头，拿着听诊器仔细听着陆宁前胸和后背的动静。 小丫头脱了包被离开了大人温暖的怀抱，哭声变得更加尖细，两只小脚在半空中用力踢蹬着，小脸憋得通红。 沈兰站在检查床边看得直抹眼泪，想伸手去抱又怕耽误大夫检查。 大夫听完诊，又按了按陆宁的小肚子，接着拿起小手电照了照喉咙。 “肚子没发硬，排便情况怎么样？”大夫关掉手电询问。 “出院前在医院拉过一次胎便，下午在家里拉了一次，颜色也正常。”魏野答得很干脆。 “这就排除了肠绞痛和胀气。”大夫把听诊器放下，“把孩子包好抱出去吧，家属留一个在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