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还是有些气，“孩子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说不要就不要，问过我没有？我还挺喜欢承安和宁宁的。” “那你想生吗？” 这个问题把陆明月问住了。 她垂眼想了半天，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不知道。” 刚才听许南说起生产的痛，她确实害怕。 可看见承安和宁宁时，她又觉得家里有孩子真好。 “我才刚结婚，文工团里还有好多节目要排。我也想继续唱歌，不想一怀孕就什么都干不了。” 陆明月咬了咬唇，“但是我又觉得，以后我跟关超要是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应该也挺好的。” 许南听完，没有劝她生，也没有劝她不生。 “那就先别急着做决定。” 她握住陆明月的手，“你们才结婚多久？现在想过二人世界，就好好过。你想继续唱歌，也没人能逼你停下来。” “等哪天你真的想清楚了，再跟关超商量。生不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可真正怀孩子、生孩子的人是你，他更该听听你的想法。” 陆明月轻轻点头，心里的那团乱麻总算松开了一些。 “我婆婆倒是没催过我。前几天邻居问她什么时候抱孙子，她还说我年纪不大，让我们先忙工作，不着急。” 赵蓉嘴上这么说，平时却会把别人家孩子穿过的软布小衣裳仔细收起来。 陆明月看见过一次，她赶紧解释，说只是布料好，留着以后做抹布。 那副装傻充愣的样子，谁看不明白？ “赵阿姨是个明理的人。” 许南笑道，“她盼孙子也正常，可她没有拿这件事压你，说明她更在意你们小两口过得好不好。” “是啊，她待我是真的好。” 陆明月提起赵蓉，神色柔和不少，“早上舍不得让我做饭，晚上也不让我洗衣服。关超要对我说话大声了点，她第一个骂他。” “有一次关超让我帮他找双袜子，她听见以后追着他念叨了半个钟头，说他有手有脚，不能把媳妇当勤务兵。关超现在回家连水都不敢让我倒，求生欲特别强。” 许南听得直笑。 “那不是挺好的吗？婆婆疼你，关超也护着你，家里的活还有人抢着干。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对啊，我也觉得挺好。” 陆明月托着下巴，眉眼弯了起来，“我以前还担心结婚以后日子不好过，想着怎么也得学会洗衣做饭，免得被人说成资本家小姐。” “谁知道婚后的日子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简直比婚前还夸张。现在我婆婆是一点活都不让我干！” 刚结婚那几天，陆明月还不太习惯。 她早上醒来，刚准备去厨房帮忙，赵蓉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 晚上她拿起扫帚想扫地，赵蓉立刻从屋里冲出来，一把将扫帚夺走，嘴里还责怪关超不知道心疼媳妇。 至于洗衣服、做饭这些活，更是轮不到她伸手。 关超下班早便由关超干，关超没回来便由赵蓉干。偶尔关长林看不过去，也会挽起袖子去厨房刷碗。 全家人各有各的活，只有陆明月无所事事。 她在客厅站了一圈，最后发现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坐着吃水果。 亏她妈在她婚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说让她在婆家要勤快点，别像在自己家那么懒。 “有一回我实在不好意思，趁我婆婆出去买菜，把全家的衣服都洗了。” 陆明月说到这里，表情有些复杂，“结果她回来一看，差点把关超从部队叫回来训一顿。” 许南忍着笑问：“她怎么说的？” “她说关超娶媳妇是回来疼的，不是给一家老小当老妈子的。还说我在文工团排练已经够累了，回到家就该歇着。” 陆明月摊了摊手。 “我解释了半天，说是我自己要洗的，她还是觉得关超没照顾好我。关超晚上回来以后，直接把搓衣板和肥皂藏起来了。” 许南这回彻底绷不住了。 “他藏这些东西做什么？” “防着我偷偷洗衣服呗！” 陆明月越说越无奈，“他还一本正经地跟我说，家里实行分工，他负责家务，我负责搞事业。谁擅自插手对方的工作，谁就是破坏纪律。” 许南不敢笑太用力，赶紧抬手按住小腹。 “这话也就关超说得出来。” 陆明月却一本正经地点头。 “但是还挺管用。我婆婆听见以后，当场夸他总算有点当丈夫的样子。” 楼下，沈兰和赵蓉还在轻声聊着。 赵蓉刚才看孩子没看够，坐下以后仍不住往小房间门口瞧。 “阿兰，你这下可不得了。”她笑着拍了拍膝盖，“别人盼一个都要盼上几年，你一下就当了两个孩子的奶奶，孙子孙女全齐了。” 沈兰嘴角也带着笑。 “好是好，就是辛苦南南了。” 她往楼上看了一眼，声音低了几分。 “生一个孩子风险就够大了，她还一下怀两个。生产那天在里头熬了十几个钟头，我们在外面听着都受不了，更别说她自己。” 说起那天，沈兰心里仍旧发紧。 第一声孩子哭出来时，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护士便说肚子里还有一个。 后来宁宁哭声弱，被抱去新生儿科，她一路跟着过去，手心里的冷汗就没停过。 赵蓉听完，也收了笑意。 “谁说不是呢？”她轻轻叹气，“以前女人生双胎，那真是在鬼门关前头走一遭。肚子里看不清，孩子胎位不正也没法及时知道，多少人就那么熬不过去。” 但是她很快又宽慰道：“现在到底好多了，有医院，有大夫，还有药。南南也是有福气，两个孩子虽然折腾人，好歹母子三人都平平安安。”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兰点了点头，“只要人平安，别的都不算什么。” 赵蓉认同地点头。 她如今看着承安和陆宁可爱，可心里也清楚，这两个孩子不是轻轻松松得来的。 尤其许南现在还躺在楼上，脸色一天比一天好，却远没恢复到生产前的样子。 两个人正说着，小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细细的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