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看着哥哥怀里的孩子，伸手想碰一下，又怕自己手脚没轻重，只能隔着包被看了又看。 “他怎么一直哭？”她小声问道。 护士回答：“刚出生的孩子哭得响，说明肺部打开得好。你们别围太近，等会儿会送去清理和称重。” 关超拉住陆明月，把她往后带了一步。 “听护士的，别挡着路。” 陆明月连忙让开，仍旧忍不住盯着孩子：“这是我侄子，嫂子生了两个孩子，我一下就有两个侄儿侄女了。” “是侄子和侄女。”赵蓉纠正她。 陆明月用力点头：“对，是侄子和侄女。” 魏野没有说话。 产房里面又传来推车移动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喊着拿新的床单。他站在门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护士抱着哥哥往旁边的处置室走，陆明月和关超也跟了过去。 “明月，你别跟太近。”关超低声提醒，“孩子刚出生，医生护士要忙。” “我就是想再看一眼。”陆明月停在门外，依依不舍地说道，“等会儿孩子送去哪间病房，你一定记住。” “记住了。” 赵蓉看着关超：“小关，你陪明月去问清楚孩子的情况。然后去楼下买些热水和吃的。南南生了两个孩子，等她出来肯定需要补充体力。” “好。”关超立即答应。 陆战国已经走到护士站。 “同志，产妇许南，家属需要办什么手续？” 护士翻了翻记录本，告诉他产妇生产后还要继续观察，孩子一个送新生儿科，一个暂时留在处置室，稍后会根据情况安排。 陆战国认真记下，又问了几句病房和缴费的事。 虽然他平时处理军务果断利落，但是面对刚出生的孩子，仍然把每一项都问得很细。 小方很快赶到医院。 陆战国把登记单交给他：“你去办住院和孩子的相关手续，再去买两条干净的毛巾、奶瓶，还有产妇能吃的流食。记住，别买凉的，南南刚生完孩子。” “首长，我这就去。” 小方接过单子快步下楼。 另一边，产房门口只剩下魏野、赵蓉和陆明月三个人。 陆明月想起妹妹还在新生儿科，坐立不安地问：“妈，嫂子怎么还不出来？孩子都生完了，她应该也快出来了吧？” 赵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安慰道：“护士不是说了吗？还得观察一个小时，主要是看有没有大出血。产妇生产后不能马上离开产房，得等大夫确认情况稳定。” “嫂子好厉害。”陆明月抿了抿唇，“她刚才一下生了两个，身体能受得了吗？” “正因为是两个，才更要仔细观察。”赵蓉握住她的手，“你别自己吓自己。护士既然把孩子抱出来报平安，就说明目前没有大问题。” 但是这话只能安慰陆明月，赵蓉自己的手心也出了汗。 但是直到晚上八点多，产房的门才再次打开。 一张推床被护士从里面推了出来，许南躺在上面，身上盖着薄被，脸色发白，额前的头发全被汗水打湿了。 她闭着眼睛，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魏野几步迎上去，俯身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南南。” 许南听见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睛。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魏野已经弯下腰，把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侧。 “媳妇，你辛苦了。” 他声音发哑，眼底全是熬夜留下的血丝。 许南看着他皱巴巴的衬衣，又看见他下巴上的胡茬，轻轻动了动手指。 “孩子呢？” “哥哥没事，妹妹送去新生儿科观察了。” 魏野怕她多想，紧接着又补充道：“护士说呼吸和胎心都在，就是刚出生的时候哭声弱，送过去看看更稳妥。爸妈都跟过去了，你别担心。” 护士推着床继续往前走，魏野没有松开许南的手，一路跟在旁边。 赵蓉也赶紧上前，把许南被角往里掖了掖。 “南南，两个孩子都落地了，你这回可是给家里添了双份的喜气。” 许南虽然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但是听见这句，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赵姨，让你们跟着操心了。”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 赵蓉此刻既心疼又高兴：“你先把身体养好。家里这么多人，孩子有人照看，饭也有人做，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说话间，护士已经把许南推进了产科病房。 病房里一共摆着四张床，但是另外三张暂时都空着。护士把推床靠到床边，招呼魏野和关超帮忙扶住许南。 然而魏野根本没让许南自己用力。 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小心把人抱起来，放到了铺好的病床上。 许南刚沾到枕头，便疼得吸了一口气。 “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魏野立刻停住动作，手臂仍旧护在她身侧。 护士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紧接着说道：“生产以后疼是正常的，你们家属别总是挪动她。今晚先让她平躺休息，两个小时内不要急着下床。” 魏野认真记下，又追问：“她什么时候能吃东西？吃什么合适？能不能喝红糖水？” 护士见他问得仔细，便逐项交代：“先少量喝些温水，等胃里缓过来，再吃小米粥或者烂面条。别一上来就吃太油腻的东西，也别让她一下喝太多。” “知道了。” 魏野此刻把每一句都记在心里，又伸手替许南整理枕头。 紧接着，处置室那边的护士抱着哥哥进来了。 孩子已经清理干净，换上了小方刚买来的包被。或许是哭累了，他此刻安静了不少，只偶尔张开嘴哼两声。 陆明月跟在护士后面，“嫂子，孩子来了。” 她走到床边，但是又怕靠得太近，只能站在旁边看。 护士把孩子放到许南身侧，叮嘱道：“孩子刚出生，得尽早让他接触母亲。不过产妇现在没力气，家属一定看好，别让被子挡住孩子的口鼻。” 魏野立刻坐到床边，用一只手护住孩子。 许南转过脸，看着躺在身边的小家伙。 孩子脸上红红的，鼻子不算高，头发却不少。此刻他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右手从包被里挣出一点，正好碰到了许南的手腕。 许南的眼眶一下湿了。 “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