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被他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探着脖子往屋里看。 “晓梅跟小宝呢？”秦芳没看到孩子，心里直发毛，“我来看看他们。今天中午晓梅带回去的肉，他们吃上没？” 李淮波一听这肉，火气直冲天灵盖。 “你还有脸提肉！”李淮波指着秦芳的鼻子就骂，“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在那个什么破铺子里当个洗下水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老子让你拿点肉给大龙加餐，你居然敢教晓梅吃独食！” 王丽在屋里听到动静，从地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冲到了门口。 看到是秦芳，王丽双手叉腰，口水都快喷到秦芳脸上了。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家以前的不要脸长工啊！” 王丽冷笑连连，“怎么着？兜里有几个臭钱跑来我们家显摆了？你那个死丫头今天回来长本事了，敢跟我们大龙动手！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秦芳听到动手两个字，脑袋里嗡嗡直响。 “晓梅打人？这不可能！”秦芳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晓梅平时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敢打大龙，“你们把晓梅怎么了！把孩子交出来让我看看！” 她顾不上害怕，一把推开李淮波的胳膊，硬生生挤进了屋子。 一进屋，秦芳就看到满地的狼藉。 破茶几翻在地上，玻璃杯碎了一地。 除了满地的瓜子皮，秦芳还眼尖地看到了墙角那个摔散的油纸包，上面沾着灰土，旁边的水泥地上有一小摊水渍，隐约带着点血丝。 秦芳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们打她了？” 秦芳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着李淮波，“那十五块钱我都给你了！你保证过不打孩子的！李淮波，你算个什么男人，你拿亲生闺女出气！” 李淮波被当面揭短，脸面挂不住，反手推了秦芳一把。 “老子打她怎么了！她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敢在家里造反，老子没把她打死就是好的！” 李淮波理直气壮地吼道，“你马上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王丽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那个贱丫头护食还敢咬人，我们大龙的手背都让她咬破皮了！我告诉你秦芳，你今天要是不赔我们十块钱医药费，你休想走出这个门！” 秦芳根本不理会王丽的讹诈。 她像疯了一样在屋里到处找。 “晓梅！小宝！妈妈来了！”秦芳扯着嗓子大喊。 里屋没人，厨房没人。整个屋子静悄悄的。 秦芳走到杂物间门口，看到门上的那把大铁锁，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趴在门板上，用力拍打着木门。 “晓梅！小宝！你们在里面吗？” 过了好几秒钟，里面才传来一声细微的哭腔。 “妈……”是晓梅的声音。 秦芳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这大冷的天，杂物间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到处都是老鼠和蟑螂，李淮波居然把两个孩子关在里面！ “李淮波！你把门打开！” 秦芳转过身，像护犊子的母狼一样冲到李淮波面前，“你凭什么关他们！” “就凭我是老子！”李淮波梗着脖子，“我想关就关！你现在已经跟老子离婚了，这家里没你说话的份！你再敢在这儿闹，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打！” 王丽直接操起旁边的拖把，指着秦芳骂街。 “赶紧滚！别在咱们家找晦气！你那个死丫头片子今晚就得在里面关着反省！明早还得起来给咱们大龙倒尿盆！” 秦芳看着这对丧尽天良的狗男女，心底那点仅剩的懦弱终于被彻底逼退了。 她想起许南跟她说过的话。 人只有自己立起来，别人才不敢踩你。 秦芳突然转头冲进厨房，一把抄起案板上的那把生锈的菜刀，直接冲了出来。 李淮波和王丽都看傻眼了。 以前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秦芳，现在居然敢拿刀了。 “秦芳！你干什么！你疯了是不是！”李淮波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撞在了鞋架上。 王丽手里的拖把也掉在了地上，整个人贴着墙哆嗦。 秦芳双手握着菜刀，刀尖指着李淮波。 “开门。”秦芳声音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不怕死的狠劲，“把杂物间的门给我打开。” “你把刀放下！杀人是要偿命的！”李淮波嘴唇直打哆嗦。 “我反正是个连孩子都护不住的窝囊废，这条命我不要了！”秦芳往前逼近了一步，“你开不开！” 李淮波看着秦芳那通红的眼珠子，知道这女人今天是真急眼了。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哆哆嗦嗦地走到杂物间门口，把铁锁打开了。 锁一掉。 秦芳一把推开李淮波，拉开了木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鼻而来。 借着外面的灯光，秦芳看到两个孩子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晓梅紧紧抱着小宝。 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沾满了灰尘，胳膊上、脖子上全是一道道青紫色的血痕。那是被扫帚疙瘩硬生生抽出来的。 小宝吓得连哭声都没了，呆呆地看着秦芳。 秦芳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扑进去，把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孩子啊……”秦芳摸着晓梅脸上的巴掌印，手都在发抖，“妈来晚了，妈对不起你们。” 晓梅强忍着没掉眼泪，只是死死抓着秦芳的衣服。 “妈，我不疼。”晓梅小声说话，“我没把肉给他们。我咬他了。” 秦芳听到这话，心痛得快要窒息了。 她转过头，看着门外探头探脑的李淮波和王丽。 “李淮波。”秦芳站起身，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从今天起，晓梅和小宝我带走。你们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不配当爹。” 李淮波一听秦芳要带走孩子，心里立刻盘算开了。 要是孩子带走了，他去哪找借口问秦芳要钱？去哪弄免费的卤肉吃？ “你做梦！”李淮波强作镇定，“我是孩子的亲爹，户口都在这儿！你想带走就带走？你住哪？你带回去住桥洞吗？他们跟着我好歹有个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