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惋惜：“真正的大祭司手段通天，连苏仙都要让他三分。 如果他还有当年的实力，一个小小的苏家祖地怎么可能挡得住他？ 他之所以需要苏雨凝和苏哲，不是因为封印有多强——苏仙当年布下的封印虽然精妙，但大祭司若在全盛时期，以他比肩半仙的修为，何须借助两个刚入门的小辈？ 他需要他们的苏家血脉，是因为他自己大半的修为被神域封印了，只能靠血祭这种旁门左道来强行破开封印。 你见到的大祭司畏首畏尾，明明有归真境巅峰的修为却始终不敢亲自出手对付你，不是因为他怕你，是因为他大半的力量被神域锁死了，他使不出来。 三百年前的大祭司，连苏仙那样的高手都要避其锋芒。 而你现在面对的这个大祭司，不过是神域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修为被封印，心智被侵蚀，还要靠着骗两个苏家小辈才能打开封印——讽刺吗？ 整个昆仑都被一个傀儡耍得团团转，还口口声声说大祭司是昆仑至尊。 他们敬拜的，不过是一个被生化药物控制了的躯壳。” 叶无双听到这里，心中翻涌的震惊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一直以为黑袍人是魔界的代言人，以为他背后的主使是那个所谓的魔界主宰海德斯。 可古月现在告诉他，根本没有什么魔界，没有什么魔族，甚至连大祭司都是被神域控制的傀儡。 他按住右胸的伤口，强撑着坐直身体：“那我母亲呢？她被困在空间乱流里，是不是也和神域有关？” “你母亲的事，我还没有查清楚。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道所谓的魔界裂缝，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通往魔界的通道。 那是神域制造出来的空间传送门，用来将他们的生化武器——那些魔兽——投放到昆仑和大夏。 你母亲守了十六年的魔渊，守的根本不是魔界入口，而是神域的传送门。 域之所以要除掉你父母，就是因为他们发现了这个秘密。 你父亲打上昆仑，不是为了讨什么公道，是为了找到证据。 他在昆仑找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他下山之后没多久就死在了北境——那不是意外，是灭口。 你母亲被困，你父亲被杀，都是为了掩盖同一个真相。” 叶无双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古月说的是真的，那么从头到尾，所谓的魔界入侵，所谓的魔兽之祸，所谓的大夏与昆仑的对立，就全他妈的都是假的。 他们在北境禁地流过的血，战神殿九千四百七十二个兄弟的命，他父亲叶铮和母亲叶倾城的牺牲，全都是神域这盘棋上的棋子。 而神域至今还在逍遥法外，还在继续制造魔兽，继续操控昆仑，继续让大夏人与魔兽自相残杀。 古月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将皮囊从他手中抽出来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木屋门口，负手而立。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她月白色长裙轻轻飘动，也将她的声音吹得有些飘忽。 她仰头望着那轮冷月，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最终还是用她一贯漫不经心的调子说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去找大祭司算账，就是再来一个凌啸天你都未必扛得住。 先养伤，等伤好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到了那里，你就会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无双靠在木墙上，将龙吟剑横放在膝上。 神域，生化巫术，被制造出来的魔兽，被控制的大祭司——这些真相像一块块拼图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拼出了一幅让他不寒而栗的图景。 他忽然想起天机楼探子传来的那句话——黑袍人要血祭苏雨凝，速来苏家祖地。 他撑着剑站起来，右胸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我不能等。 大祭司已经被神域控制了，如果让他拿到苏家祖地里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我必须去阻止他。” 古月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丝连叶无双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们啊，其实都误会了一件事——大祭司，在没有被神域控制之前，他本身就是昆仑的守护者。 他和苏仙，不是敌人。” 叶无双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苏仙和大祭司，是师兄弟。 他们的师父，是昆仑的上一代守护者。 苏仙是师弟，大祭司是师兄。 当年昆仑出现分歧，苏仙主张下山守护苍生，大祭司主张留在昆仑守护昆仑。 两个人选的路不同，但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对方。 苏仙离开昆仑时带走破界令，是为了封印通往域外的传送门。 大祭司留在昆仑，是为了维持昆仑的秩序，防止域外神域趁虚而入。 他们一个在昆仑，一个在山下，守护着同一条防线。 这才是当年真正的真相。” 叶无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苏仙和大祭司是师兄弟，他们不是敌人，而是守护同一条防线的战友。 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撼，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沙哑：“那苏仙封印里的东西——” “是苏仙留给大祭司的。”古月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苏仙离开昆仑之前，亲手将他的半仙之力封存在祖地深处。 他留给苏家后世的那些修炼心得和古修资源，是为了让苏家的血脉不断绝；但他留给大祭司的东西，是另一份——那才是封印核心里真正藏着的。 只有大祭司知道怎么用，也只有大祭司有资格用。 那是苏仙留给他师兄的最后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