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楚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东大校门的。 耳边还是王迪她们刚才说的话，一句一句，像钝刀子一样慢慢剜进心里。 “程程这个学期都没来学校......” “她说，她身体出了一点问题，她很早之前就退学了......” “我们还以为你知道呢，你不是她哥哥吗......” 赵楚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忽然觉得步子都有些发虚。 他拿出手机，手指几乎是抖着去拨姜程程的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赵楚生也从来没有觉得有一刻拨打电话竟然是需要这样长的时间。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机械而冰冷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赵楚生紧紧攥着手机不甘心，又拨了一遍。 还是同样的话...... 他站在路边，头顶是六月的烈日，皮肤被晒得发烫，可后背却一阵一阵地发冷。 “姜程程......你在干什么？”他低声念了一句，真的真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忽然就不来上学了，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明明现在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他长出一口气，打开微信，语音不接，视频不接，只能不断打字。 “程程，你在哪？” “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帮你。” “你说话，你说话好不好？” “程程，给我回个电话。” “至少给我回个电话。”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像石子扔进深不见底的湖水里，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 赵楚生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对话框里，始终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眼！ 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上学期自己送姜程程去车站，她对自己说，如果她离开了，不让自己找到她了，自己该怎么办？ 事情不是没有缘由的，原来早就有了缘由，可是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他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却又像被抽空了力气，扶着机车这才没有蹲下去。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好奇地瞥他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他什么都听不见。 也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怎么就没有早一点发现呢？ 一旁，跟着走出校园的王迪等人，一眼就看到扶着机车的赵楚生。 这一幕让人看着揪心。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只是一时间不能接受......” 说到这里，王迪忽然眼前一亮，取出手机将赵楚生此刻的样子拍了下来：“虽然咱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赵楚生对于姜程程的担心不是假的，看看程程是什么态度吧！” 说着，就将这张照片发送给了姜程程！ 良久，赵楚生缓缓起身，驾驶着机车离开了这里！ 他明明有系统，明明知道未来，明明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可他居然连姜程程这学期没来学校都不知道。 赵楚生下意识攥紧了油门！ 机车的咆哮，极致的速度，呼啸在脸上的狂风，说过要保护她的。 发过誓，再也不会让身边任何一个人受伤的。 可现在，姜程程不见了。 而自己，连她身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 一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的房间里，窗帘半掩，只透进几缕微光。 姜程程蜷缩在床角，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早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接一条不断弹出的微信消息。 她看着那些消息，情绪非常复杂。 但当她看到王迪发来的那张照片，第一反应是愣住，然后眼泪完全止不住的掉下来。 看着那张照片，心口泛着密密麻麻的痛感，这也是一种压抑很久的思念终于被允许冒出来......她其实也很想他......很想很想很想......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撑到最后。 等身体稳定了，等一切都好起来了，在像从前一样，笑着出现在赵楚生面前，叫他一声“哥”，他总会对自己有很大的包容度，只要自己在他身边。 可现在，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从王迪她们那里知道了吧。 她本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可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最后一条。 “程程，哥求你，回个电话给我。” 看到这句话姜程程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膝盖里，失声痛哭。 她哭得浑身发抖，手指却还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知道，赵楚生一定急坏了。 可她能怎么办？ 她该怎么跟他开口？怎么说自己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怎么解释...... 泪水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字。 视频再一次打来。 她不敢接。 将手机扣在被褥上，手指紧紧攥着睡衣下摆，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任由无声的泪痕湿了衣裳。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情绪波动，姜程程忽然捂住了小腹，她紧紧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快点平息下来。 ...... 看着再一次自动挂断的视频邀请，赵楚生明明知道，再继续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可手指就是不受控制。 心里慌得发闷，他真的不知道因为什么，他要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无论多么困难的事情，他都会挡在她的身前，让她安下心来！ 最终探出的指尖，握紧成了拳头。 他现在有点害怕了，害怕自己无休止的给她打电话，会逼着她拉黑删除自己，到时候真的就联系不上她了！ “是因为我吗？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混蛋，我给不了你回应，却还是强行把你留在身边，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可是你不用这样，你说嘛，你说出来我走嘛，我走还不行嘛，你好不容考上了大学，好不容易走出了云市，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全都放弃了......” 难过，失落，茫然，只能时不时点开通话记录，期盼姜程程可以给自己回一条信息，哪怕是一个表情包都行！ 他不敢跟郑芸阿姨说这件事情，他不知道姜程程有没有骗郑芸阿姨她还在魔都上学，如果郑芸阿姨知道这件事情，她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