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叹了口气。 “贺小姐现在连国际代表团都能处理，闻总又把她照顾得那么到位。你们谁敢去跟闻总说，把这些合同退回去？” 没人接话。 法务李总低头翻合同，运营张总低头喝枸杞，财务周总低头按计算器。 一群年薪七位数的高管，集体研究桌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 高管们条件反射地坐直了，文件摆正，表情管理到位。 会议室门推开。 进来的是宋戈。 他手里没有会议纪要，也没有笔记本电脑。 只有两本法式甜品宣传册。 王总盯着那两本册子看了三秒。 “宋特助，闻总呢？” “今天的项目分配会议延期。” 法务李总椅子推了一下，整个人前倾。 “这批合同里有两份时效要求很高，最迟明早就得给外资方答复。闻总去见客户了？” “没有。闻总在城南甜品店。” 宋戈翻开手里的甜品册。 “陪贺小姐试吃草莓巴斯克。”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这五秒里，在座八位高管的脑子都在做同一道数学题：桌上合同总金额加起来几百个亿，他们的最高负责人正在包场看奶油发泡。 “贺小姐对甜度有要求，主厨正在重新调整奶油比例。闻总在旁边看着发泡程度。” 王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在想怎么措辞，才能既催闻总回来签字，又不得罪老板娘的下午茶。想了几秒，放弃了。 运营张总手里的保温杯盖拧歪了，枸杞水洒在衣袖上。 财务周总面前的预算模型摊了一桌，按了一上午，这会儿一个数字都看不进去了。 李总捏着合同。“宋特助，那明早就要答复的合同怎么办？” “闻总有安排。” 八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王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闻总准备把项目退回贺氏？” 宋戈摇头。 他走到桌前，从保密箱里取出一份百亿合作意向书。 “闻总已经通知车队，调八辆货车过来。” 王总没反应过来。 “把这些合同送去祁氏传媒。” 王总手里的签字笔掉在桌上，弹了两下，滚到张总脚边。 张总没捡。他也在消化这个信息。 “祁氏传媒？”李总声音都变了。“那是传媒公司，怎么接医药代理和港口基建？” 宋戈扣上保密箱扣锁。 “祁氏有资金，也有注册子公司的条件。闻总会让闻氏派法务、财务和项目团队过去协助。” “闻总说，祁总既然是贺小姐异父异母的绝版好姐妹，贺家有困难，好姐妹就该帮忙。” 李总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 他突然觉得，法务部熬走六个实习生这件事，放到今天这个局面里，根本不算个事。 “这么多项目，祁总能同意？” “闻总还交代了一件事。” 宋戈翻出另一份文件。 “项目产生的分成，拨一部分到贺小姐的医疗基金账户。” 王总揉了揉眉心。 他这会儿终于把整条链路捋清了。 绕了一大圈。 钱最后还是回到贺小姐手里。 王总看了看左边的李总，又看了看右边的张总。 三个人的表情出奇一致。 “我终于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但我希望我没理解”。 宋戈已经通知安保部了。 “各位总，散会吧。项目团队下午跟车去祁氏，法务部先挑出最急的两份合同。” 李总举手。 “宋特助，闻总有没有说，祁总要是拒收怎么办？” 宋戈合上对讲机。 “闻总说，拒收也没关系。” “他会亲自带贺小姐去祁氏，和祁总当面谈谈姐妹情谊。” 李总把手放下了。 王总已经站起来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装车！” …… 城南甜品店。 贺苡洲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块草莓巴斯克。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蛋糕的糖霜面上。她用小勺挖走中心最软的那一口，送进嘴里，眯了眯眼。 闻景宴坐在对面，替她把第二块蛋糕切成小份。 “这一块甜度低一些，你试试。” “哥哥，你越来越懂我了。” 贺苡洲满意地接过碟子。 闻景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宋戈发来消息：【项目已安排送往祁氏，祁总那边已经收到通知。】 闻景宴扫了一眼，锁屏，放回桌面。 贺苡洲抬头看他。“谁找你？” “公司。” “有急事吗？” “没有。” 闻景宴把一小碟新切的草莓推到她手边。 “项目已经安排好了。” 贺苡洲点头，叉起一颗草莓。 “那就好。对了，今天这蛋糕不错，晚上再给我买两份。” “好。” 闻景宴应得干脆。 他看着贺苡洲鼓着腮帮子吃蛋糕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自己都没注意到。 …… 祁氏传媒总部。 祁栩坐在办公室里，满脑子都是“出家”两个字。 秘书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很为难的神色。 “祁总，闻氏送来八车文件。” 祁栩放下水杯。“什么文件？” “贺氏的合作项目。” “送错地方了吧？让他们开回去。” 秘书没动。她递上项目清单。 祁栩接过来扫了几眼。 医药代理。港口建设。海外供应链。还有几份投资意向书，后面的金额长到他数了两遍小数点。 他把清单翻到最后一页。 闻氏项目转接说明。 盖章。闻景宴亲笔签名。 附言栏里写着一行字。 “祁总是贺小姐异父异母的绝版好姐妹。好姐妹有困难，义不容辞。” 祁栩把清单放在桌上。 他盯着那行附言看了很久。 每个字分开看都正常，拼到一块儿，太阳穴跳了两下。 秘书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祁栩拿起手机，点进“桃园三结义”群聊。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贺苡洲发的自拍。她举着草莓巴斯克对镜头比耶，配文：“姐妹，今天的蛋糕好好吃！” 闻景宴在下面回了一条：“晚上的那两份已经订了。” 祁栩的目光在“姐妹”两个字上停了五秒。 他放下手机。 闭上眼。 他就知道。 “绝版好姐妹”这五个字，迟早要出事。 现在事来了。 八车合同，够他加班到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