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顾念洲拖着包回到宿舍。 门刚推开，唐果从椅子上弹起来。 “跟你爸妈谈退婚的事了？怎么样？” 顾念洲把包往椅子上一扔，人往床上一瘫。 “谈了。” 唐果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然后呢？” 顾念洲闭着眼，“结论是我说了算。” 唐果：“……” 她沉默三秒，虔诚竖起大拇指。 “顾大小姐，你这个家庭地位，我愿称为亲生女天花板。” 冯遥从上铺探出脑袋，“我慕了。我妈让我周末回家洗碗，我连拒绝权都没有。” 顾念洲翻了个身，“那就别拒绝，洗呗。感受一下劳动的快乐。” 冯遥：“……你这劝人的水平真高。” 宋知予坐在桌前整理资料，没参与这场家庭地位研讨会。 顾念洲余光扫过去，她桌上多了一摞新打印的论文，封面标题很扎眼。 A大物理创新竞赛资料汇编。 小甜筒冒头： 【宿主，学校物理创新竞赛下个月报名截止。】 顾念洲心如止水。 【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甜筒甩出重磅炸弹。 【虞氏集团是主赞助方。】 顾念洲睁开眼。 小甜筒再补一刀： 【决赛评审环节，虞衍白本人会出席。】 顾念洲从床上坐起。 唐果吓了一跳。 “你这仰卧起坐练得挺突然啊？” 顾念洲捋了捋长发。 “我突然觉得，优秀的人偶尔也该给世界一点压力。” 冯遥：“？” 唐果：“？” 宋知予翻资料都跟着停了一秒。 顾念洲摸出手机，点开学校官网。 物理创新竞赛的章程挂在首页。 报名下月五号截止，初赛交项目书，复赛答辩。决赛是学院专家组和企业代表联合打分。 最底下的赞助单位栏，虞氏集团四个字格外显眼。 小甜筒开始出主意。 【名正言顺再见面。主打一个公事公办，谁都挑不出毛病。】 顾念洲顺手把页面点击收藏。 【先看看。】 小甜筒十分了解自家宿主。 【根据以往经验，你这三个字通常翻译为，本宫要开始搞事了。】 …… 中午食堂人满为患。顾念洲端着餐盘找位置，红烧肉窗口今天发挥稳定，她心情尚可。 路过江忘言那桌时，钟野正在眉飞色舞地播报八卦。 “那姑娘长得特漂亮，吃着甜点就把人家外国团队给怼自闭了。” 柯宁抬头，“谁啊？” 钟野嘬了口汤，“我表哥在那酒店做会务，偷偷跟我说的。具体名字不清楚，好像姓顾。” 柯宁手里的筷子顿住。 钟野说得兴起。 “据说连虞衍白本尊都当场派助理去验算数据了，你们说牛不牛？” 他放下汤碗，眼珠子一转，压低嗓门。 “姓顾！还漂亮！你们动动脑子，咱物理系有几个姓顾的！” 江忘言没接话，把餐盘往前推了推。 钟野张嘴还想继续，被柯宁桌下踹了一脚。 顾念洲在隔了两排的位置坐下。 唐果跟着过来，刚摘书包就压低声音凑过来。她显然也听见了隔壁桌的那几句。 “念洲，那个晚宴上大杀四方的，不会就是你吧？” 顾念洲咬了一口红烧肉，满脸无辜。 “我周末忙着被我妈审判，哪有空去晚宴上拯救虞氏投资案？” 唐果盯着她看了几秒，实在找不到破绽。 只能咬着叉子小声嘀咕。 “行吧。” 识海面板跳出提示。 唐果，1条未发送。 [草稿1]别装了我觉得绝对就是你 已删除。 顾念洲用汤汁拌着米饭，淡定干饭。 好奇可以有。 实锤绝不给。 …… 下午是物理大课。 老教授进门就开始板书新模型。顾念洲趴在桌上转笔，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讲到一半，老教授写完公式，转身点名。 “顾念洲。” 唐果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顾念洲慢吞吞坐直，“到。” 教室里大半的人都转头看戏。 老教授指了指黑板，“如果把这个模型推广到三维情况，约束条件怎么加？” 这题问得不算基础。准确说，很阴。 顾念洲盯着黑板看了两秒，开口：“先固定边界条件，再把自由度拆开。三个方向不能直接套同一组约束，不然会把耦合项算重。” 教室静了静。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如果要省事，可以先写矩阵形式，再做对角化。能替大家保住几根头发。” 前排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老教授扶了下眼镜。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不错。下课别跑，把完整推导给我。” 顾念洲立刻坐下，光速恢复咸鱼瘫。 这种加更任务，坚决不能搭腔。 教室后排。 江忘言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推导式，又看向黑板。顾念洲给出的路径更短，连中间那几步繁琐的辅助计算都省了，直达最优解。 下课铃敲响。 顾念洲没急着动。她从草稿纸上撕下半页，笔尖落下去，三行符号一气呵成。 变量替换，矩阵对角化，结果。 写完，她拎起书包，路过讲台时把那半张纸往教案旁边一搁。 老教授低头一看，扶眼镜的手顿住了。 顾念洲已经走出后门了。 唐果在走廊上小跑着追上来，用气音疯狂输出。 “你管这叫低调？你都快把教授钓上来了。” 顾念洲头也不回，脚下不减速。 “谁让他先点我名。被动应答不算高调。” 江忘言从后门出来，走到分岔口时停住脚步。 系统面板弹窗亮起。 江忘言，1条未发送。 [草稿1]你的回答比标准答案好。 已删除。 顾念洲走得头也不回。 她在心里给懂分寸的校草发了张好人卡。 …… 傍晚。 顾念洲刚迈进宿舍，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亲爹顾延之发来一条微信。 「那个新能源融资案，虞家拒了。」 没前因也没后果。 但顾念洲门清。 虞衍白查了那篇论文，把那个野鸡项目毙了。 顾念洲看完亲爹发来的消息，顺手回了一个字。 「哦。」 小甜筒在识海里翻滚： 【就这？宿主，这可是虞衍白接了你递过去的人情！】 顾念洲把手机扣回桌上。 【接了就行。】 【可他没找你道谢啊。】 顾念洲拆开一颗糖，塞进嘴里。 【不急。】 她咬碎糖块，语气懒散。 【人情这种东西，欠得越久，越不好意思装没欠。】 话音刚落，识海面板跳出新消息。 虞衍白，1条未发送。 [草稿1]那篇论文，我看过了。 已编辑为：数据的事，谢谢。 已删除。 停留时间：2分钟。 顾念洲盯着那行“谢谢”，舌尖抵了抵糖块。 两分钟。这位虞总对着一句感谢，想了两分钟。 小甜筒发出灵魂感叹。 【他嘴是真严。】 顾念洲弯起眼尾。 【严点好。】 小甜筒不懂就问。 【为什么？】 顾念洲把糖纸折成小方块，扔进垃圾桶。 【这样以后开口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