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只剩下崇祯、站在沙盘前的靠山王秦楚，还有缩在角落里直打哆嗦的随堂老太监。 崇祯从龙椅上快步走下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胸膛起伏不定。 来回走了几圈后，他当即转身，直接走到秦楚面前。 “靠山王，朕有个念头，在心里憋了好几天了。” 秦楚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 崇祯抬手指向殿门外的天空。 “朕在这四面红墙里，当了十几年的笼中鸟。” “以前一睁眼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流寇作乱、建奴破关，天天琢磨着怎么才能死得不那么难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那段记忆，哪怕如今大明已经改天换地，也依然是个死结。 可下一刻，崇祯眼里的低迷一扫而空。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明江山脱胎换骨，天兵把大明龙旗插到了天下各处。” “朕想效仿古之圣王，微服出巡。” “朕要亲自去坐一坐那吐黑烟的火车，去西域和中亚看一看。” “朕要用自己的眼睛，看一眼大明实打实打下来的万世基业！” 角落里的老太监听见这话，当场吓懵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皇爷！” “使不得啊！” “万万使不得！” 老太监脸色煞白，带着哭腔劝阻：“西域远在几千里外，沿途鱼龙混杂，漫山遍野都是未开化的蛮夷刁民。” “哪怕有天兵那些刀枪不入的铁甲车代步，可防线再严也怕有漏风的时候啊！” “您可是万金之躯，若是在荒郊野外遇上乱党，哪怕只是冲撞了圣驾，奴婢们就是被诛九族也担待不起！” 听着老太监声泪俱下的哭诉，崇祯那股热乎劲降下去不少。 他当然清楚西域刚刚稳定，几千里路不可能没一点风险。 更何况他是皇帝，一旦出事整个大明都得跟着震动。 秦楚看着崇祯脸上的犹豫，没有开口劝阻。 大明的版图正快速向外扩张，传统皇权那种死守京师的封闭性必须打破。 皇帝亲自出关不只是看风景，更是一次政治巡礼。 必须让西域土著和沿线商贾亲眼看到，大明皇帝不再是困在京城里的旧君主， 他代表的是铁路、火炮、工厂和宝钞共同撑起的新秩序。 “路途确实遥远且艰险。” 秦楚顺着老太监的话接了一句。 老太监以为有了帮腔，连忙点头。 可下一瞬，秦楚话音一变。 “所以才要微服出巡。” “既不惊扰沿途驿站和衙门，也不提前走漏风声。” “至于安保方面，陛下不必担忧，本王来全盘安排。” 崇祯眼睛亮了，老太监却吓得更惨。 秦楚微微抬起手，在半空拍了两下。 清脆的击掌声刚落，乾清宫偏殿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沉重的战术皮靴踩在金砖上，龙鳞00大步踏入殿内。 他穿着一身黑色战术风衣，头戴防风目镜，腰间挂着弹匣，背后还背着一支连发步枪。 这身打扮不是宫中侍卫的排场，而是实打实从战场里滚出来的行家里手。 龙鳞00走到秦楚面前立正行礼：“王爷。” 秦楚微微点头，转向崇祯：“陛下，这位是龙鳞特战队总负责人。” “此次西巡，将由最顶尖的龙鳞玩家小队贴身护驾，充当内卫。” 崇祯上下打量着他，很是满意。 老太监却仍不放心，颤声道：“可这一路太长，光靠几名天兵，终究……” 秦楚看了他一眼。 “另外，本王刚才已经下令，从宫中秘密抽调两千名绝对忠诚的净军随行。” 老太监听到“净军”两个字，整个人愣住了。 “王爷……您说净军？” 他结巴着回道，“那些都是身体残缺的苦命人， 平日里连长刀都拿不稳，让他们去当护卫，那不是给马匪送菜吗？” 秦楚毫不掩饰地冷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让他们拿冷兵器砍人了？” 他掏出一张盖着大明重工印章的装备清单拍在御案上。 “这两千名净军，大明重工会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 “一人标配一把最新式后膛连发步枪，腰间再挂四枚高爆手雷。” “每百人配两挺轻型机枪，每五百人配一个迫击炮排。” “不仅如此，本王还要再拉上五十门刚下线的轻型迫击炮，作为外围重火力近卫圈。” 老太监听得直哆嗦。 他根本想象不出来一群被人看不起的太监端着连发步枪、架着迫击炮护驾是个什么场面。 秦楚盯着崇祯：“谁敢在半道上拦圣驾，这群净军不用上去拼刀。” “他们只需要展开阵地、校准坐标，然后给本王来一场饱和式火力洗地。” 崇祯一把抓起那份装备清单，手指有些发颤。 这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后膛枪、机枪、迫击炮、龙鳞特战队，再加上沿线铁路。 有了这种安保规格，他心里仅存的那点顾虑烟消云散。 老太监趴在地上半天不敢接话。 他忽然觉得刚才的担心太过可笑，这哪里是微服出巡， 分明是一座移动的钢铁炮台披了张微服的皮。 就在这场前无古人的西巡行程敲定之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大虎双手捧着红色密报，连通传都顾不上直接跨入门槛。 “王爷！” “明堂十万火急电报！” 王大虎满脸通红，大步来到秦楚面前，“好望角确切消息！” “神圣同盟联合舰队全军覆没的噩耗，昨天已经传到他们本土了！” 秦楚接过密报迅速扫过，随后径直走向大殿侧面的全息投影沙盘。 沙盘上，代表欧罗巴几处重要城市的红点正在急促闪烁。 伦敦，巴黎，阿姆斯特丹，马德里。 “法兰西和大不列颠的央行，今早爆发了全面挤兑。” 秦楚盯着沙盘说道，“贵族连夜抛售国债庄园，商会信用票据无人接手。” “港口保险行宣布暂停赔付，海贸合同大面积违约。” “伦敦和巴黎街头已经出现大规模暴动，面包价格一夜翻了十几倍，银库门口被市民和雇佣兵堵得水泄不通。” 崇祯凑到沙盘前，看着西方那片象征混乱的红光。 他以前只知道打赢海战会让敌国损兵折将，可现在他才明白，秦楚打的从来不只是战船。 舰队一灭，欧罗巴的海贸信用、殖民收益和国家财政全被一刀切断， 那些看似繁华的王国底下全是靠掠夺撑起来的空架子。 秦楚的目光在沙盘上移动。 澳洲黄金产量还在继续飙升，南美洲的开荒竞标已经掏空了本土公会的家底，西巡专列正在火车站做检修。 而在大洋深处，十几艘重型运输舰正满载内燃机装甲车，全速驶向郑森的远征舰队。 大明这张融合了武力和金融的全球巨网，已经牢牢勒住了这个时代的咽喉。 崇祯抬起头看向秦楚：“王爷，这群洋人自己先乱套了。” “咱们接下来这步棋，该怎么走？” 秦楚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盯着欧罗巴的版图。 “他们乱了，那是自找的。” “只要他们乱成一锅粥，大明的规矩才好畅通无阻地立起来。” 他转头看向王大虎。 “立刻给郑森传大明最高军令。” “那批装甲车不需要任何谈判缓冲，抵达之后直接在欧罗巴海岸线强行登陆。” 王大虎立刻挺直腰背。 秦楚继续下令：“告诉郑森，不要再跟他们讲什么海商规矩，也不要等使节求和。” “用装甲车的履带和重炮，把欧罗巴的国门生生轰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