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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春欢:第83章陆煊好像挺乐意的!

陆煊坐在那把玫瑰椅上,把手上的供词递给时闻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到了一杯热茶。 雾白的茶气袅袅腾起,混着清幽的茶香,弥漫开来,让人神清气爽。 时闻竹旁边的崔表哥,总觉得哪里不对,陆大人的浓眉微挑,俊目微眯,似乎是在欠欠地挑衅他。 好像这一切是做给他看的似的! “五爷,这供词真是给我的?”时闻竹视线只停留在供词上,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官司。 “这可真是太好了,有这证据,我就可以为哥哥辩护了。” 崔表哥被这声音惊动,视线落到时闻竹手中的供词上,“还有我舅啊!” “对,周舅父也得救。”时闻竹叠好供词,收进绣花荷包里,“哥,光咱们两家苦主还不够,那些到大理寺敲鼓问疑的人家,你联络他们一起。” 这话才说完,时闻竹便觉得不妥当。 山东乡试案是陆煊领皇上的旨意查办的,她到大理石击鼓,请乌衣卫移案到大理寺,本就是打陆煊的脸。 现在还当着陆煊的面指挥表哥办事,那不是更打陆煊的脸吗? 可转头瞧见陆煊那眉目明秀如碧梧翠竹的脸庞,他的表情似乎格外的添了些温柔。 他好像挺乐意的! “五爷,”时闻竹露出两分尴尬的笑容来,“那个……谢谢五爷,您真是尊好菩萨!” 崔表哥对着陆煊眉开眼笑起来,郑重地作揖,“崔骥徵多谢陆大人!” 有了陆煊问出来的供词,他们在公堂上才能更有把握。 陆煊起身,朝时闻竹走过来,挡在崔表哥和时闻竹之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 说罢,便拉起时闻竹带着几分寒气的手。 “才下午……” 时闻竹立马变了神色,识时务者为俊杰,“好。” 陆煊的琥珀眸子带着冷光,睨着她的视线如鹰隼,让她发怵。 门外的马车是崔家的,她与表哥不是一道,便不好同乘。 下了石阶,陆煊已翻身上了他的马,另外那一匹马显然是给她骑的,石时闻竹立在石阶下迟疑未动,见陆煊的眸子看过来,只好道:“五爷,我不会骑马。” 陆煊长眉舒展,驱马走近她,向她伸出一只手,声音还是带着几许一如既往的冷淡,“上来!” 命令式的声音,时闻松只当没听见,才把手递出去,她已经被微侧身的陆煊一把抱了上去,他的双臂护她在身前,手攥了马绳,脚一蹬,策马而去。 除了在乌衣卫案牍房的侧间,他们那一吻即放开的亲昵外,她还是第一次被陆煊这样抱着。 陆煊宽阔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他的鼻腔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畔,温热微痒。 马儿疾速跑着,马蹄踏在官道的声音哒哒作响,大声且又紧密,好似她此时的心跳。 她扭头想看身后崔表哥的有没有跟上,却被陆煊揽住了腰肢,低沉的警告声砸进耳中,“动什么。” 闻竹心头顿时一激灵,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子,之前亲她占便宜就算了,现在还这般搂她的腰。 他新婚夜不是不允许她碰的吗,怎么还主动搂她的腰?还是说他碰人可以,她不能碰他? 时闻竹只当自己想多了,陆煊是怕她从马上摔下去。 陆煊其实话并不少,只是与亲近的人话才多,与不熟的人几乎没有几句话,便如此时与她。 到了靖远侯府门前,陆煊才冷不丁开口:“赵大人已请乌衣卫移交山东乡试案,你二伯父准备在公堂如何辩护?” 时闻竹没想到陆煊会突然这么问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二伯父笨嘴拙舌胆又小…………” 她这话还没说完,陆煊已下了马,一只左臂不费力地将她抱了下来。 府门的家丁瞧见他们回来,忙迎了上来行礼,把马牵了下去。 时闻竹:“不适合上公堂,二伯母会上公堂,如何辩护,还得看二伯母。” 陆煊沉声问:“你二伯母不是听你的吗?” 四年前帮他写要田产的诉状时,时闻竹便教他如何厚脸皮舍弃舅甥情面,与舅父打官司争夺母亲的那五百亩田产。 后来他问小六,小六说他们社学的夫子开设有律科,师姐和师兄们都学过。 陆煊与她并肩走,时闻竹心跳声混杂交织,低低嘟囔:“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二伯母不通律法,呈上这些证据,若不能说得有理有据有实,极容易被人抓住漏洞,陷入被动之地。 这桩案子只能胜,不能败,时家输不起的。 那是人命,谁都输不起! 此时虽然有吕高的证词,可若吕高在堂上翻供,污蔑他们是用私刑得到的证词,事情就麻烦了。 陆煊步子一顿,睫毛一颤,眸子看着她,“不用如此警惕本官,本官若真想治他们死罪,早就上书皇上了,皇上的圣旨也早就下来了。” 时闻竹思存片刻,秋水般的眸子定定望向眼前的陆煊,轻声问:“五爷帮我要得这份供词,是也不忍心他们死吗?” 陆煊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近来屡有文字狱兴起,朝廷惩治力度越来越严厉,他们在乡试录上的只言片语,足以定他们的死罪。” “有吕大人的证词,你便是上了公堂,也未必彻底翻案脱罪!” 时闻竹眸色霎时幽冷下来,“五爷是觉得我们在做无用功,垂死挣扎?” “那倒不是。”陆煊摇了摇头,继续往秋和苑走去,“你关注这桩案子有些时日了,此案的关键,你可知晓?” 时闻竹微微皱眉,心不由得沉沉的坠了一下,想不明白他说的关键,“关键是什么?” 陆煊却打起了哑谜,“你若不明白这一点,你们在公堂上的辩护便毫无意义。” 时闻竹定定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请五爷指点迷津!” 陆煊轻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陆煊几步跃过时闻竹,朗唇微掀,噙着几分心满意足、得意洋洋的笑意,施然而去。 时闻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张嘴想追问,却没问出口。 他审问吕高,能顺道审问出一份供词给她,已经算是天恩了。 就这一点,她就该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