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的装甲比炮舰厚得多， 单枚导弹炸上去只能留下一个凹坑，但架不住数量多。 数百枚导弹连续砸下来，装甲终于被炸开一个个坑洞。 内部结构暴露在真空中，能量管线断裂，二次爆炸的火光从舰体内部喷出来。 一艘、两艘、三艘…… 四百艘旗舰中，有五十余艘护盾碎裂，舰体被导弹炸得千疮百孔， 有的引擎被命中，推进器熄火，速度开始往下掉。 那些穿过旗舰残骸的导弹继续往舰队深处钻，撞在更前方的炮舰和突击舰上。 又有一部分炮舰和突击舰在爆炸中变成残骸。 审判日号的舰桥里，副官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总指挥，后方敌方舰队攻击结束！ 我方损失……旗舰约五十余艘重创或损毁， 炮舰和突击舰又损失了几百艘！ 剩余的旗舰护盾能量值普遍低于百分之四十！” 沃卡恩没有回头，它盯着星图上那个被己方主炮撕开的缺口。 “不要管后方了，所有单位，全速前进！从那个缺口冲出去！”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压过了舰桥里所有的警报声。 残存的一万八千余艘战舰的克洛诺斯舰队再次开始加速。 炮舰和突击舰把引擎推到了极限，暗紫色的尾焰比平时亮了一倍不止， 舰体在剧烈震动，所有能动的战舰都在往那个缺口的方向冲。 索拉斯的全息影像亮起来，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红色的光点在剧烈跳动。 “总指挥！前方缺口还在！敌方半球阵型右侧边缘被我们打穿！ 但对方正在调派舰队，意图填补缺口！” 泽里克的声音紧跟着切进来， 它的面罩上那道划痕在红色的警示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后方那些高速战舰也在追！但速度与我们一样！暂时追不上来！” 沃卡恩的手按在指挥台边缘。 “那就再快一点！引擎200%超负荷运转！护盾最大功率！ 主炮锁定缺口，全力攻击，不要让他们将缺口补上！” …… 另一边，天宫星港指挥大厅里，山鹰盯着星图上那个被撕开的缺口。 克洛诺斯舰队残存的一万八千余艘战舰正全速往那个方向涌去， 引擎尾焰在星图上拖出长长的一道暗紫色轨迹。 猎犬站在旁边，手里的保温杯已经空了，他把保温杯放在控制台边上。 “它们要冲过去了。” 伊万诺夫从指挥座上站起来，两只手抱在胸前，眉头拧着。 “缺口太大了，堵不上了。” 凯撒睁开眼睛，从椅背里坐直，看了一眼星图。 “不用堵。” 山鹰开口了，声音不高。 他抬起手，在星图上点了一下缺口后方的那片空域。 “所有破晓II型，放弃缺口，往后撤，撤到安全距离以外。” 伊万诺夫转过头看着他。 “撤？” “撤！” 山鹰的手指从星图上收回来。 “让它们觉得我们放弃拦截了。” 他转过身，看着零的虚拟影像。 “零，所有破晓II型后撤的同时，立刻开始重新装填巨锤III型导弹。 装填完成后原地待命，等我指令。” 零的虚影在大厅中央浮现出来，眼中数据流平稳地滑动。 【破晓II型当前完好数量约八万五千余艘， 巨锤III型库存弹药可支持最后一轮齐射，数量约两千万枚出头。 加上五千艘破晓III型的两百万枚，总计约两千两百万枚。】 山鹰点了点头。 “够了。” 猎犬也点了点头。 “虽然少了几百万枚，但对面也没有盾舰了。” 凯撒靠在椅背里，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眼睛又闭上了。 “没错，光靠剩余三百多艘旗舰的护盾绝对扛不住这个密度打击。” 伊万诺夫把手从胸前放下来，用力拍了一下控制台。 “打完这一轮，它们怕是要全没了吧！” 山鹰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星图上那些正在后撤的己方光点。 八万多艘破晓II型从半球阵型的位置快速后退， 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往四面八方散开。 克洛诺斯舰队前方全部清空，没有差点阻拦了。 审判日号的舰桥里，副官盯着探测屏幕上那些正在快速后退的敌方光点，喉结动了一下。 “总指挥，正前方所有敌方舰队开始后撤了，我们的前面没有敌人了。” 它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困惑。 沃卡恩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它盯着探测器上那些越来越远的敌方光点， 那些光点退得很快，阵型散开，往四面八方撤，像在给它让路。 让路？ 这种感觉它很熟悉，不是善意，是猎人往后退一步，给陷阱留出空间。 “它们在重新装填导弹。” 沃卡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但舰桥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副官的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猛地收缩了一下， 它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数据面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 “以它们之前的导弹攻击模式，一轮齐射的数量超过两千万枚。 刚才那波已经打完了，如果现在重新装填，再来一波……” 它的话没说完，但舰桥里所有人都知道它要说什么。 盾舰已经全没了。 炮舰和突击舰的护盾还没完全恢复， 四百艘旗舰的护盾能量值也只恢复到70%。 再挨一轮两千万枚导弹的饱和打击，这支舰队还能剩什么？ 舰桥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索拉斯的全息影像最先亮起来， 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红色的光点在缓慢跳动着。 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沃卡恩，期待着它的对策。 泽里克的影像紧跟着亮起来，它的面罩上那道划痕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艾德温的全息影像第三个亮起来，它靠在椅背里， 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面罩后面的光点灭着。 乌尔里克没有发影像，但它的呼吸声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很重，像是刚跑完十公里。 舰桥里的计时器在跳，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人说话。 然后，泽里克开口了。 它的手从扶手上收回来，垂在身侧，双手握拳。 抬起头，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红色的光点对着沃卡恩，又转向其他三名副指挥官。 “总指挥，再打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