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队报告，完了—— 对方的系统通过我们的终端反向接入了登陆艇的系统！ 登陆艇的控制权限正在丢失！” 一声接一声，从各个频道涌过来。 不是队长一个人在汇报，是几十个登陆战队同时在喊。 队长站在那里，面罩后面的暗红色光点凝固了。 它转过头，看着那个技术员。 技术员也在看它，面罩后面那两团光点暗下去了一截。 “还是通知晚了。”技术员说。 队长没说话，按着头盔侧面的按钮，想再联系指挥官。 但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滋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不是干扰，是被接管了。 旗舰那边，舰桥里已经炸开了锅。 指挥官维克托站在主屏幕前，盯着屏幕上那些正在快速消失的数据。 它的装甲作战服是深蓝色的，肩甲上镶着金色的纹路， 胸甲正中央有一个复杂的徽章。 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此刻正在快速跳动。 “艾瑟拉被反制了。” 副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慌张。 “对方侵入了艾瑟拉的核心系统，正在夺取舰队最高权限。” 维克托转过身，盯着那个说话的军官。 “切换手动操控模式。” 它的声音很沉，没有犹豫。 “关闭所有智能系统链路，启动物理控制总线。” 副官愣了一下：“手动模式？全部？” “全部！武器、动力、导航、护盾，所有子系统， 全部切换到独立机械控制，断开与艾瑟拉的所有数据链路。” 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跳动。 屏幕上的界面从智能辅助模式瞬间切换了。 “主控计算机已关闭，艾瑟拉已离线。 各子系统正在切换至手动模式……武器系统切换完成， 动力系统切换完成，导航系统切换完成，护盾系统切换完成。” 每一块屏幕都变了样，原本流畅的全息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独立的、由物理旋钮和机械仪表组成的操控面板。 每一个子系统都有自己独立的光纤链路和机械联动装置， 不依赖主控计算机，不连接任何智能系统。 这是克洛诺斯文明战舰设计的底层逻辑——永远不要完全信任智能系统。 每一艘战舰都保留着最原始的手动操控能力， 从武器发射到引擎点火，全都可以用物理开关和简单独立的人机界面来完成。 智能系统只是辅助，不是必需要的核心。 副官的手停在最后一个开关上。 “报告指挥官，全舰所有子系统已切换至手动模式。” 维克托点了点头。 它走到自己的指挥台前，拉开一个隐藏的盖板， 里面是一排机械式的通讯拨杆和信号灯。 这套通讯系统不依赖艾瑟拉，用的是独立的光学链路和激光收发器， 每一艘战舰之间可以点对点直接通讯，不经过任何中继， 但通讯距离不远，只能用在舰队内部通讯。 它抓起一个拨杆，推到“全舰队广播”的位置，然后按下发送键。 激光信号从旗舰顶部的发射器射出去，同时指向所有分舰队的方向。 “所有舰船，这里是第九远征舰队指挥官维克托。 艾瑟拉已被敌方反制，从现在起，所有战舰切换至手动操控模式。 断开所有智能系统链路。重复，断开所有智能系统链路。” 激光通讯不受电磁干扰影响，只要收发器对准就能传过去。 各分舰队很快传来确认，用的也是同样的激光链路。 “第二分舰队确认，已切换手动模式。” “第三分舰队确认，主控计算机已关闭。” “第五分舰队确认，所有子系统独立运行。” “第七分舰队确认，手动操控正常。” 一声接一声，从各个方向传回来。 维克托的手从拨杆上收回来，攥成拳。 它按了一下头盔侧面的按钮，接通了登陆部队的频道。 用的还是激光通讯，指向使者舰队的方向。 “登陆战队，报告情况。” 通讯那头传来队长沙哑的声音，带着喘息。 “指挥官，系统入侵失败，对方的智能系统远超艾瑟拉， 技术员已经物理断开了连接，但对方的系统似乎通过无线方式还在渗透。 我们已经启用了信号屏蔽器，暂时安全。” “现在舰内的情况呢？人员伤亡，装备状况。” 队长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伤亡很大。我们这一队出发时一百人，现在能站着的不到三十人。 其他队的情况应该差不多，普遍损失在六成到七成之间。” “装备呢？” “装备损耗也很严重，能量弹匣消耗超八成， 护甲破损普遍，剩余队员，至少三分之一身上有伤。” 维克托沉默了两秒。 “能继续执行任务吗？” 队长又顿了一下。 “如果是指夺取敌舰控制权——指挥官，我们做不到。 对方的系统层级太高，我们没有那个能力。 但如果是要炸毁这艘船或破坏某些部位，我们可以。 爆破装置我们带了不少，只要安装在引擎舱和反应堆的关键位置， 定时起爆，就能把这艘船炸掉。” “需要多长时间？” “安装爆破装置大概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 但撤回来需要时间，而且我们的登陆艇——” 队长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登陆艇的情况也不乐观，刚才在入侵过程中， 对方的电磁脉冲通过我们的终端反向渗透，烧毁了登陆艇的部分控制芯片。 有部分登陆艇的舱门打不开，引擎启动不了。 我们这一艘还能动，但不敢保证中途不出问题。” 维克托站在那里，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在缓慢跳动。 “登陆部队的任务变更，放弃夺取敌舰控制权。 更改为破坏或炸毁它们的引擎，使其失去移动能力即可。 能动的登陆艇优先撤离伤员和还能战斗的人员。 不能动的，人员弃艇，用个人推进器返回或者等待救援。” “明白，即刻执行任务。” 维克托切断了通讯。 它转过身，看着导航控制台，那里有一张发光的星图， 是静态独立的，不依赖艾瑟拉。 星图上标注着太阳系各行星的位置，以及它们当前所在的坐标—— 太阳系奥尔特云外0.1希拉，距离蓝星还有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