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万人迷大师兄的我只想下班:第94章 好戏
妇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管事,只是哭喊:“我就要我儿子好好的……我就要我儿子好好的啊……”
管事缓缓站起身,转向众人,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诸位乡亲父老,老朽有几句话,不得不说了。”他一字一顿道,“前些日子,我石家矿场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进出,诸位想必也有所耳闻。”
人群中传来一阵附和声。
“实不相瞒,当时封锁矿场,正是因为矿道里挖出了一些异象。老朽怕消息传出去,会招来黑手,这才下令严密封锁,想着等弄清楚状况再说。”他沉沉叹了口气,“可没想到……没想到还是没瞒住。”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白狼一族不知从哪里得了风声,昨夜竟派人偷袭我石家矿场,重伤我矿工兄弟数人!诸位也都看见了,我石家如何对得起这些跟着我们干了十几年的老兄弟!”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攥成拳。
“白狼一族如此猖狂,矿场实在无法继续开采下去了。老朽身为管事,不能眼睁睁看着手底下的人去送死!”
“这条矿脉……我石家怕是守不住了。”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白狼一族袭扰,矿工重伤,无法继续开采,石家有心无力,只能将这条矿脉拱手让人。
围观的人群听完这番话,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之前封锁是怕走漏消息啊,石家想得还挺周全的。”
“可惜还是没防住,白狼一族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石家真是仁义!为了底下人的命,连矿脉都不要了!”
“你看看,石家管事亲自去安慰家属,还说负责到底,换了别家谁管你啊?”
“白狼一族简直欺人太甚!眼红人家的矿脉就下此毒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不是嘛,那孩子伤成那样,哪个当娘的不心疼?石家这是不忍心再让矿工送死了。”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全是向着石家的。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义愤填膺地骂着白狼一族。
陆风眠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营地里外每一个人的表情:
那个管事抹眼泪时微微上挑的嘴角,两个门卫交换眼神时的意味深长,还有担架上那位“重伤者”虽然缠满了绷带,但呼吸平稳、肢体放松的姿态。
许久,围观人群渐渐散了,那个抱着儿子痛哭的老妇人也被人搀扶着离开了。
石家矿场门口恢复了冷清。
那个花白头发的管事还站在门口,正在低声跟两个守卫吩咐着什么。
陆风眠和秦清宴从半空中落下,朝营地门口走去。
守卫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陆风眠,凑到管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管事的动作一顿,他转过身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谦和而疲惫的笑容,朝陆风眠拱了拱手。
“这位便是凌云宗的陆公子吧?失敬失敬。”他动作带着一丝拘谨,“老朽石承,是这条矿脉的管事,方才让公子看笑话了。”
陆风眠客气地还了半礼,语气诚恳:“言重了,石管事对矿工的一片赤诚之心,实在令人感佩。”
石承连连摆手,苦笑道:“陆公子谬赞了。老朽不过是尽了本分,倒是这些跟着石家多年的老兄弟……唉,老朽对不住他们。”
他说着又抬手擦了擦眼角,动作娴熟又自然。
陆风眠看着他,话锋一转:“实不相瞒,在下对这条矿脉颇感兴趣。不知石管事能否让我进去看看?”
石承笑容僵了一瞬。
“陆公子有心了。”
他很快恢复了常态,语气为难,“只是矿上昨夜刚遭了袭击,里面乱得很。老朽怕污了公子的眼睛,实在不敢请公子进去。”
他说得诚恳而周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便叨扰。”陆风眠倒没有强求。
“石管事若有意出手这条矿脉,在下倒是诚心想买。只是今日时机不对,改日再议。”
石承连忙拱手:“陆公子抬爱了。待矿上收拾妥当,老朽一定亲自登门,向公子细细禀报。”
陆风眠颔首道了声“告辞”,便带着秦清宴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他用余光扫了眼身后。
石承还站在门口,躬着身子目送他们。但等陆风眠他们走远了些,他便飞快地朝左右看了一眼,转身快步走进了营地。
两人沿着道路往主街的方向走去。同天岭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有一场迟迟未落的雨。
“石家可真有一套。”陆风眠开口,带着几分感慨。
秦清宴走在他身侧,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走了几步,才问道:“你真准备买那条矿脉?”
陆风眠弯了弯唇,笑意却未达眼底。
“只是好奇。”他说,“石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秦清宴看了他一眼,两人回到客栈,各自回房歇下。
夜半三更。
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稀薄的一点漏下来,勉强照出屋檐和街巷的轮廓。
陆风眠推开窗户,四下看了一眼。
他换了身利落的黑衣,从窗户翻身上了屋顶。
夜探矿脉这种事,说出去实在算不得光彩。他堂堂凌云宗大师兄,若被人知道半夜摸进别人的矿场,传出去不好听。
况且秦清宴一路上已经帮了他许多,没必要再把他也拖进这种不太体面的事情里。
他在屋顶上辨明了方向,身形一纵,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同天岭浓重的夜色里。
同天岭的有主矿场基本都布了防御阵法,陆风眠也没打算硬闯。他只是想绕到后面,从外围看看里头的情况,心里有个数就行。
矿场的后方是一片连绵的山林,灌木丛生,野草疯长。陆风眠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地从林间掠过。
这也是石家会跟白狼一族起冲突的原因。山林那边翻过一个山头就是白狼族的地盘,矿场挨着人家的家门口,不出摩擦才怪。
陆风眠找了一棵位置极佳的老树,飞上树冠,稳稳地站在一根粗壮的枝杈上,拨开眼前的树叶往下看。
营地里灯火通明,完全不像石管事所说的“一片混乱”。
没有血迹,没有惊慌失措的矿工。一切都井井有条,矿工们排着队,安安静静地站在空地上,像是在等人训话。
石管事站在队伍前面,此刻正阴沉着脸,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地说着什么。
他说了几句,忽然抬起手,狠狠拍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个矿工的后脑勺。
那个矿工被打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却连头都不敢回,只是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站回了原位。
距离太远,陆风眠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和动作来看,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威胁?警告?还是两者兼有?
果然有阴谋。
封锁矿场、白狼袭击、重伤矿工、当众卖惨、含泪卖矿,这一连串事情串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出精心编排的戏码。
他有了大致的想法,正准备从树上下来回去,脚尖刚踩上下一根树枝。
哗啦!
一张用树枝和藤蔓编成的东西从天而降,兜头盖脸地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