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猛地转过身，面朝巴别塔。 那个方向暂时还听不到枪声，但从骇爪的描述来看，二组正在以战术行进速度向管制区围墙靠拢。 一支收到撤退命令的小队，怎么也不该出现在那个位置。 “利用技术手段呼叫二组。” 骇爪立刻开始行动。 她把二组的通讯链路全部调出来，逐条呼叫。 什么通用频道、备用频道、加密短波、甚至紧急求救频段，全部试了一遍。回应终于来了。 一段被干扰得断断续续的信号出现，夹杂着奔跑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的引擎轰鸣，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杂音里挤出来：“……二组收到……正在向目标移动……信号不好吗？” “你们现在在哪儿？！” “怎么了？我们收到命令，现在正在按原计划渗透核心区域，协助佐娅和第三小组获取Alpha并掩护——” “你说什么？！谁给你们下的命令，快撤回来！” “任务中止！重复，任务中止！所有单位立即停止渗透，撤回安全区域——二组！你们听到没有？！那不是指挥中心下的命令！” 通讯那头沉寂了很久。 “……来不及了，我们已突入。遭遇埋伏，正在与敌接触。” 紧接着便是一声爆炸，通讯中断。 凯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最后狠狠地骂了一句，拿起通讯器：“指挥官！为什么第二小组会受到继续渗透的命令！这到底是谁下——假命令？！谁能伪造指挥中心的加密指令？！” —— 巴别塔一楼宴会厅，哈德森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手里的话筒已被技术组重新接通。 台下数百名宾客刚从展厅疏散至此，不少人还未从渡鸦那场直播的惊魂中缓过来，整个大厅全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各位来宾，请安静一下。”哈德森抬手往下压了压，语气带着安抚意味，脸上甚至挂着一丝微笑，“我知道刚才发生的事让各位受惊了。但我必须代表哈夫克集团向各位尊贵的来宾说明情况——就在渡鸦劫持播控系统期间，GTI的武装渗透小组同样试图强行突入进会场区域。”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哈德森顺势将语调提高半度：“GTI是一个假借“正义”名号肆意而为的组织，他们此次行动旨在盗窃本集团的核心技术资产。但幸运的是，哈夫克集团效能部已及时发现此情况并联合安保部制止了这一卑劣行动，多名渗透人员已被逮捕。对于任何试图破坏阿萨拉和平重建进程、盗窃哈夫克技术成果的行为，本集团一贯持零容忍态度。”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重新聚拢过来的面孔。 “然而，问题不止于此。诸位应该已经看到窗外的情形——大量不明身份的人员正在管制区外围非法聚集。本集团已掌握充分证据，确认这次非法集会系GTI与当地非法武装组织“拼好兵”残部联手煽动。他们利用诸位在塔内参会的机会，试图以暴力手段冲击巴别塔，为本就已被挫败的渗透行动制造掩护。但请各位放心，哈夫克集团有能力、也有决心保护每一位合作方的安全。所有宾客请耐心在此等待，安保部队已在宴会厅外围建立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防线。请各位稍安勿躁，静候事态平息。”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绝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 哈德森将话筒递给旁边的卡洛斯，转身朝侧门走去，脸上的微笑在背对人群的那一刻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快步走进后台，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讯器，切换到安保部的加密频道。 “听好了德穆——闭嘴！我现在没工夫和你扯皮！我不管你是用催泪瓦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现在去把外围那帮人赶走，动作要快，手段要干净。塔内渗透小组的抓捕你亲自负责，一个都不许漏！” “……授权已确认。安保部正在执行。” 德穆兰将通讯挂断。 她站在中控室的主屏幕前，手指在触控屏上划出几道指令，最后按下全频道广播键：“所有外围部队注意，即刻起升级为强制驱散。授权使用催泪瓦斯、高压水炮及非致命弹药，按防暴预案推进。塔内渗透小组的抓捕同步进行，各小队按分配区域执行。任何拒捕行为，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卢卡斯在旁边犹豫了一瞬。“总监，外面的人群里绝大部分都是普通平民——” “事态紧急。”德穆兰没有回头，“立刻执行！” —— 巴别塔外围。 随着封锁线后传来一阵的枪声和爆炸声，催泪瓦斯的第一声爆鸣也在人潮边缘炸开。 法赫德正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被催泪瓦斯影响并不算大，他迅速掏出了通讯器。 “殿下，哈夫克那帮人动用了催泪瓦斯和水炮，正在强行驱散人群。塔外封锁线内的部队正在在往前压。他们动作很快，应该是德穆兰直接下的令。”他顿了一下，抬手捂住口鼻，侧身避开一股顺风飘过来的瓦斯烟雾，“殿下，你听到了吗？” 通讯那头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渡鸦没有回应。 法赫德把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无信号。 他心中一寒，确认哈夫克启用了信号屏蔽手段。 又一股瓦斯烟雾从主路方向翻涌过来，隔着灰白色的烟幕能隐约看见装甲车和防暴盾牌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往前碾压。 前排的人开始剧烈咳嗽，视线被熏得一片模糊。 有人下意识想后退，但身后是更密集的人潮，根本退不出去。。 高压水炮从装甲车顶喷出，水柱横扫过人群前沿。 几个举着旗帜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被冲得踉跄后退，旗帜脱手飞出去，落在泥水里，被踩得面目全非。 法赫德见状一咬牙。 不能再等了，哈夫克的动作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想，而且非常迅速，如果不及时疏散民众会出大乱子。 “沙姆！沙姆——！” 沙姆离他不远，听见喊声猛地抬头。 法赫德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去带人去把主路上的人往集市方向的巷子里引，把人疏散了！” 沙姆抹了一把被瓦斯熏出来的眼泪，点了下头，转身朝身后几个头目打了几个手势，带着人消失在人群里。 法赫德又转向另一侧。 几个赛伊德留下的新兵队长已经先他一步开始安排人去组织撤离。 法赫德心中一松，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被瓦斯熏出来还是急出来的泪，转过身一边寻找其他头目一边高喊着。 “大家不要慌！散开！往——咳咳——往巷子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