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区的枪声逐渐稀疏下来，拼好兵的人该撤的都撤得差不多。 赛伊德在解决了疑似认出自己的800后没打算再回去帮忙，能造成威胁的哈夫克围剿部队已经清得差不多，还有格赫罗斯在那边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那现在最需要担心就是自己该怎么离开，苏格拉底花了很大力气才造就了如今“赛伊德已死”的局面，他可不想留下些什么证据给哈夫克当把柄。 他沿着巷子往东走了两条街，正准备随便找个地方翻出已被打乱的封锁线，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旋翼声。 他侧身贴住墙壁，仰头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往上看。 数架武装直升机正从C区主路上空飞过去，直扑巴别塔。 赛伊德目送直升机飞远，收回目光，余光又捕捉到另一个方向的动静。 隔得太远，即使是赛伊德也听不太清，但还是可以远远分辨出为哈夫克安保部队在往巴别塔移动。 林小刀皱起眉。 奇怪，自己这些人整出这么大动静，哈夫克不往外城区填兵，反倒往巴别塔调人？ “这说不通啊……” “怎么了？” “……老赛，你能摸进巴别塔吗？” “以前不能，现在那边比较乱，可以。” “走，去看看。那边有情况。” —— 约一刻钟后。 赛伊德站在巴别塔管制区北侧围墙外的阴影里，仰头目测了一下这道墙的高度。 “原来这墙这么高……”林小刀小声感叹，“老赛，你真能——” 话音未落，赛伊德两步助跑，脚蹬墙面借力，猛然一跃。 林小刀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再反应过来时，赛伊德已然翻进内侧。 “你怎么说翻就翻，好歹让我准备一下。” “再准备就暴露了。你真当哈夫克的警戒是摆设吗？” 赛伊德搭腔的功夫又翻至屋顶，再从房顶直接跃上旁边一栋楼的楼顶。 整套动作发出的声响还没两人压低声音交流的动静大，活像一只夜枭。 巴别塔管制区与外城区之间只隔这一道墙，但墙内墙外的世界完全不同。 墙外是狭窄的巷子和帮派据点，墙内是平坦的大路、整齐排列的探照灯和固定岗哨。 巴别塔塔身主体在管制区正中央拔地而起，夜色中看起来通体漆黑，塔尖隐入云层，顶层甚至有一圈红色的航空警示灯。 赛伊德沿屋顶边缘快速移动，时而跃下，时而再起，避开明岗的同时又躲过暗哨。 闪展腾挪间，又有一支部队从外面匆匆赶来。 赛伊德蹲下，等他们过去后，从天台边缘翻身而下，落在连接两栋建筑的架空管道上，沿管道走了几步，再跃上对面楼顶。 他在屋顶上蹲下来，目光扫过巴别塔主体建筑。 塔身北侧是主入口，闸门已经落下，门外停着大量辆装甲车，车顶机枪手已经就位。 东西两侧各有通道，门口均有大量安保人员持枪警戒。 “这阵势不对。”林小刀借着赛伊德的眼睛扫了一圈，“安保部队剑指巴别塔？总不能是他们集体叛变了吧？” “肯定是塔里面也有敌人，你什么时候这么蠢了。” “……” 赛伊德目光在那些装甲车和步兵阵地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哈夫克在外城区刚吃了几场败仗，不收缩防线稳住局面，反而把精锐往巴别塔调，这说明塔里出的事在他们看来比外城区的溃败更严重。 正在二人琢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塔身北边的闸门突然炸了。 冲击波裹挟着碎片和浓烟从炸开的缺口里涌出来，赛伊德本能地压低身子，透过烟尘看见闸门后方一片漆黑，没有人从里面冲出来。 与此同时，东西两侧的通道口同时爆发了交火，两处各有十数道人影率先冲出，借着夜色和建筑物的阴影迅速散开，与早已就位的安保部队撞了个正着。 赛伊德眯起眼。 那群人的速度和反应远超普通士兵，从侧门冲出来的瞬间就完成了散开和抢占掩体的动作，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甚至连枪都没用，徒手便放倒了第一排的安保人员，仅微微几个侧身便躲过射来的子弹。 可他们的装备却很差，大部分人手里拿的是从楼内安保人员那里抢来的轻型武器，没有重火力，防弹衣也是临时套上的，有几个甚至连头盔都没戴。 “这群人不对劲。”赛伊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他们的动作，个个都不像人。” 林小刀汗颜，觉得说这话的赛伊德其实更不像人。 赛伊德不知道林小刀在想什么，伸手遥指：“你看那个——” 二人均瞧见了一个光头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林小刀还来不及感慨，就见那光头跑着跑着突然自己的腿就瘸了一下，露出破绽后被打成了筛子。 不仅是他，另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人在徒手击倒一名安保人员之后，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了一瞬，所幸位置不错才幸免于难。 诸如此类的情况在多个方向同时发生，有人在换掩体时突然顿住，被身边人拖了一把才反应过来；有人正瞄准射击，却突然僵住；有人甚至打了一半突然扔掉枪，两只手死死扼住脑袋，好似突发恶疾。 “他们个个都很厉害，但打着打着会突然露出足以致命的破绽，这很奇怪。” “脑机。”林小刀已经了然，“这群人不是普通士兵，应该是哈夫克的脑机实验体，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暴动了。可能是因为今晚不少安保部队被派出去，他们看到了逃出的机会。你说的破绽，应该是哈夫克在远程激活他们的脑机来干扰他们。” 赛伊德默然，看着那些实验体在安保部队的火力压制下不断有人倒下，又在脑机干扰下不断有人失控。 “虽然厉害，但是按这样看下来……”他摇头，“他们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围剿干净。” 作为顶尖单兵，赛伊德的判断不会有错。 那群实验体虽强，但装备的差距和数量的劣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他们推向溃败。 哈夫克的装甲部队放弃了无人冲出的北门，转移封锁了东西两侧的通道口，强大的火力把实验体压制在掩体后面，步兵分队正在组织队形包抄。 被堵在塔内的实验体冲不出来，已经冲出来的被打散成几块，彼此之间无法呼应。 最致命的还是脑机干扰，实验体们的动作越来越不稳定。 “苏格拉底，我们要出手吗？” “我反正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行。” “先说好，这忙我可帮不上。” “打仗的事我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