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小队很快汇入另一支更大的合编车队，沿主路向D区腹地推进准备和大部队汇合。 四周的枪声仍未停歇，但比之前稀疏了不少。 “各单位减速，前方进入危险区域，注意警戒两侧建筑物。天网显示前方路口有异常热源，正在核实。” 领队军官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车队速度放缓。 800透过车窗看见前方路口堆着几个被推翻的垃圾箱和几辆烧毁的车辆残骸。 “热源核实为燃烧残留，非——更正，热源移动——导弹袭击！” 800感觉车身猛地一震，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生死一线间，他双腿蹬地，整个人从车门边扑了出去，撞在路边的沙袋掩体上，背部着地，肋骨被撞得生疼。 几乎是同时，身后那辆装甲车的油箱被火箭弹击中，车身被炸得弹起来半米高，重重砸在地上，火焰从车窗和车门的缝隙里往外舔。 “敌袭——正前方！” 800吼道，翻身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碎砖和土屑，拽着身边一个被震懵的战友就往路边的废墟里拖。 紧接着又是两声爆炸，后面两辆车被冲击波震得横飞出去，燃起更大的火。 哈基姆的身影从前方路障后站起来，肩膀上扛着还在冒烟的单兵反装甲导弹，朝这边吐了口唾沫，转身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他身后，几辆小电驴从巷口窜出来，后座的枪手朝车队扫了一轮，把刚下车的几个士兵压得抬不起头。 “天网已锁定袭击者位置，正在引导武装直升机——更正，目标弃车，已通过下水道脱离锁定区域。” “下水道？！” 800骂了一声。 “D区中路汇合车队遇袭！前方出现单兵反装甲火力，武装直升机未能及时拦截，目标已从下水道撤离！请求支援！” —— 阿拉贝拉抵达工厂时，第一批撤离人员同步到达，已经在他们的安排下陆续进入厂房。 她让人临时接通了照明线路，每进来一批人就上前核对人数和所属据点。 厂房里已经收容了将近两百人，大多是哈基姆从各据点抢出来的伤员和外围帮众。 他们的装备杂乱，不少人身上还穿着被血浸透的便服，靠在墙根或坐在建材堆上，表情介于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警惕之间。 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那个站在临时办公桌后面做记录的年轻女人，大概想不通一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出手帮他们。 法赫德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拿着刚统计完的第二批接收名单。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消，说话时嘴角扯着，声音有些含糊：“小姐，三区（对应D区）那边格赫罗斯先生的人已经接手了。哈基姆副官刚才传了消息，三区的几个主要据点都完成了撤离，伤亡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按目前的速度，三区的主力应该能在半小时内全部撤完。” 阿拉贝拉接过名单，对照着自己手上的接收记录一栏一栏地勾过去，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在接受了第三批撤离人群后，阿拉贝拉终于是意识到名单上的人数比他们预估的要多得多。 格赫罗斯的反围剿布置主要是针对哈夫克的拦截部队，通过打击封锁线的薄弱环节，拖住哈夫克的推进节奏，给三区的撤离争取足够的窗口时间。 这个逻辑她理解，也认同。 但问题是，三批过后，工厂接收的人数比这个方案预估的上限还多出将近六成。 哪儿来这么多人？ “法赫德先生，”阿拉贝拉放下名单，“除了格赫罗斯先生和哈基姆先生，今晚还有谁出手了？” 法赫德被问得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 “应该没有。殿下不在巴克什，赛伊德长官又……至少我这边没有安排过其他人。” 阿拉贝拉想了想，还是联系了格赫罗斯。 “什么事？” 阿拉贝拉把接收人数超出预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问他四区和五区（对应C区和E区）那边是不是也安排了人手。 “四区和五区？”格赫罗斯顿了一下，“那两块区域我没派人。我手上的人手不够，只能集中投在三区。四区和五区应该在哈夫克第一轮突袭的时候就沦陷了，撤不出来多少人。” “这就奇怪了。”阿拉贝拉把法赫德刚递过来的另一份名单翻开，“从刚才开始，工厂这边断断续续收到了好几批从四区和五区方向逃过来的人。虽然数量没有三区那么多，但确实是从那两块区域撤出来的。法赫德先生说，这些人不是他安排的，也不在三区撤离计划之内。” “……” 格赫罗斯没吱声，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 如果四区和五区没有他的亲卫，也没有哈基姆和法赫德的人，那这些人是怎么从哈夫克的封锁圈里跑出来的？ 哈夫克的战术执行他太清楚了，一旦完成合围，除非有外部力量撕开封锁线，否则被围在里面的轻装人员几乎没有独立突围的可能。 “你确定他们是四区五区撤出来的？” 格赫罗斯问。 阿拉贝拉把手机递给法赫德。 法赫德接过，报了几个人的名字和所属据点。 格赫罗斯听完沉默了。 这些名字他有些印象，之前听法赫德提过，都是四区五区的小头目，按理说在哈夫克第一轮突袭时就应该被打散了。 现在他们能活着出现在工厂，就说明那两块区域的情况和他最初的判断不一样。 “……我知道了。三区这边快结束了，我去看一眼。” 格赫罗斯挂断了电话。 —— 800坐在运兵车的后排，所在车队正在向C区方向移动。 就在二十分钟前，他们所在的编队接到了指挥中心的重新分配指令，原定对D区的清剿行动暂时中止，所有机动单位立即向C区集结，配合当地主力部队完成对残余抵抗力量的合围。 这个指令来得有些突然，但并非没有预兆。 从D区的拦截失败到多支封锁小队遭遇伏击，指挥中心显然意识到分散兵力进入巷道的策略在D区吃了大亏。 继续在D区纠缠下去只会被拖入更深的泥潭，不如趁其余几个区域的封锁线还没有被彻底撕开，先把还能围住的区域收网。 人跑了可以再追，但包围圈一旦全面崩盘，今晚的行动就彻底失败了。 “各单位注意，即将进入C区管控范围。该区域目前仍存在抵抗，所有车辆减速，保持警戒间距。” 而就在他们车队经过一处不起眼的楼房时，一个人影于顶楼黑暗中出现。 “老大，他们又派人来了。” “我看见了——渡鸦和布莱恩呢？” “他们也到了……咱？” “准备动手。” “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