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队，约二十来人，没有开警灯，没有拉警报，但步伐很快，正沿着主楼东侧的道路往建筑后方跑去。 另有一个小队从侧门进入楼内，脚步声隔着几层楼板传上来，整齐但急促。 赛伊德收回目光，瞥了一眼会议桌主位上那位哈夫克的代表——那人还在侃侃而谈，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似乎对楼下的动静一无所知。 又或者，他已经通过耳麦得知，只是装作不知道。 阿拉贝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看了赛伊德一眼。 赛伊德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会议桌上，像什么都没发生。 地下传来的枪声还在继续，虽然微弱，但频率在加快。 赛伊德在心里默数着——十秒内，至少有七八声。 交火比刚才更激烈。 楼内走廊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更近，就在楼梯间。 一队安保人员正往楼下冲，动静被会议室的隔音门挡去了大半，但赛伊德听得一清二楚。 赛伊德眯了眯眼。 GTI那帮人，果然没有老实等着。 他们选了今天这个日子动手——所有势力代表都在楼上开会，安保力量大部分被调到地面维持秩序，地下反而空虚。 这个时机选得确实不错。 只是不知道这次带队的是谁，有没有上次在地下室被他干掉的那批人聪明。 会议桌主位上，哈夫克的代表终于结束了第三部分的介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窗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重新挂上微笑。 “接下来，是关于技术交流中心二期工程的规划——”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脚下传来，这次不再是隔着几层混凝土的微弱枪声，而是连会议桌都跟着颤了一下。 桌上的水杯晃了晃，水面荡出一圈涟漪。 哈夫克代表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不到半秒，随即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有人扭头看向窗外，有人低头摆弄手机，有人侧身和旁边的同伴交换眼神。 阿拉贝拉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本能地想回头看一眼赛伊德，但还是忍住了。 “轰——！” 第二声爆炸接踵而至，比刚才更响，震动也更明显。 会议室天花板的吊灯晃了几下，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这一次，没人能继续装作若无其事了。 一个坐在前排的能源公司代表率先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这是什么声音？你们又在地下搞什么？” 哈夫克代表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脸上重新堆起笑，但那笑容明显有些挂不住：“各位请稍安勿躁，只是施工区域的定向爆破，按计划进行的——” “施工？”另一个代表打断他，声音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上次你们说是恐怖袭击，这次又说是施工？你们哈夫克到底在瞒什么？” 哈夫克代表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他侧头跟旁边的副手低声说了几句，又转回来，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各位，具体情况我们还在核实。为安全起见，今天的会议暂时到此为止，后续安排我们会另行通知。请各位先行离场，我们的安保人员会护送大家——” 话没说完。 “轰——！” 第三声爆炸。 这次动静更大，连墙上的装饰画都被震得落了地。 会议室的隔音门没能完全挡住外面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这下连最迟钝的人也坐不住了。 有人推开椅子站起来，有人抓起桌上的文件就往门口走，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混杂着此起彼伏的询问声、催促声和质疑声。 阿拉贝拉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没有慌张，动作比大多数人从容得多。 她侧头看了赛伊德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赛伊德微微点头，侧身让开半步，等她走出座位，才跟在她身后。 他没有回头去看地下传来的动静，也没有急着往外挤，只是保持着恰好能护住阿拉贝拉的距离，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往门口移动。 走廊里已经有些乱了。 各家的代表和随行人员挤在一起，有人往电梯方向走，有人选择走楼梯，安保人员在人群中穿行，扯着嗓子喊“请不要拥挤”。 相较于周围的混乱，阿拉贝拉被赛伊德护着，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厅，走出主楼大门，连衣角都没乱。 楼外的空气比里面凉不少，她深吸了一口气，脚步慢下来。 停车场那边，各家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有人在催促随行人员快点上车，有人还在打电话汇报情况，几个代表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色都不太好看。 赛伊德拉开后车门，阿拉贝拉弯腰坐进去。 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离开的车流。 从后视镜里能看见，技术交流中心的主楼门口，安保人员正在拉起警戒线，更多的深蓝色作战服正从侧门涌出来，朝那座建筑跑去。 阿拉贝拉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那栋渐渐远去的建筑，忽然开口：“你知道会出事？” 赛伊德没回答，只是把车开出了大门。 阿拉贝拉也不在意，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棕榈树上。 “你不参与吗？”她忽然问道。 赛伊德打着方向盘，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现在是你的保镖，把你安全送回酒店是我现在的首要任务。” 林小刀替他回答道。 赛伊德不满地皱了皱眉。 其实刚才趁着混乱，跟着安保人员潜入地下实验室其实是最好、最方便的选择。 但他并没有选择贸然行动。 毕竟赛伊德确实是作为阿拉贝拉的保镖进场的，如果他真这么干了，事后无论结果如何，本就被怀疑的阿拉贝拉都要为此承担极大的责任。 自己好不容易才在苏格拉底的劝说下，说服自己和这个罗斯柴尔德家的女人达成合作。 他并不想这次合作这么快就黄了。 只是苏格拉底多余的解释让他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