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早晨。 赛伊德站在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往下看。 马路对面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停在更远的路口拐角处。 数量变少了。 这几天的低调确实奏效了，哈夫克对他们的监视力度正在逐日下降。 阿拉贝拉从卧室出来，端着咖啡杯，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赛伊德。 “少了？” “嗯。” 赛伊德放下帘子，转过身。 手机忽然响了，阿拉贝拉的。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按下接听。 “阿拉贝拉。” 伯纳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这次他没有跟他的堂妹寒暄，而是用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哈夫克那边发来了邀请函——关于“技术交流中心”后续合作的会议，地点还是在那处中心。所有前几日敲定合作的势力代表都会参加。” 阿拉贝拉握着手机，看了赛伊德一眼。 赛伊德已经坐到了沙发上，背对着她，将这几天一直没关的电视声音调低了些。 “具体时间？” “下午两点。这次会议很重要，我们家族这两天刚和哈夫克敲定了初步的合作，哈夫克方面会公布后续的合作框架和具体条款。”伯纳德的语气不容商量，“你作为家族代表，我们这边需要你去签字确认。” 阿拉贝拉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看向赛伊德。 “你应该听见了吧？” 赛伊德一边点着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的提示悬在锁屏界面上。 他划开看了一眼，发现是那个GTI的女人发来的。 内容不长，他看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了？”阿拉贝拉问。 “没什么。”赛伊德把手机揣进口袋，“准备一下，下午出门。” —— 下午一点半，阿拉贝拉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 她没有再穿那些华丽的礼服，而是选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化了个淡妆。 整个人看上去干练了不少，倒真像个家族代表的模样。 赛伊德站在窗边，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西装，面具换了一副普通的黑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部分可以用头发遮住的额头。 这种面具在阿萨拉并不稀奇，防风沙、防晒，或者单纯是个人习惯，并不算太罕见。 “走吧。” 两人出了门，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赛伊德坐进驾驶座，阿拉贝拉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开出酒店地下车库的时候，赛伊德瞥了一眼后视镜——那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并没有跟上来，依旧停在原地没动。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二十分钟后，车再次驶上那条两边种着棕榈树的大道，技术交流中心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入口处的安保力度比上次严格了许多。 车停在岗亭前，两个穿深蓝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走过来，一个绕到驾驶座，一个绕到副驾驶。 “请出示邀请函和身份证明。” 阿拉贝拉从包里掏出邀请函和证件，从后车窗递过去。 安保接过，在平板上扫描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赛伊德没说什么。 司机兼保镖嘛，这里哪家参会者不带保镖的。 安保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把证件和邀请函递回来。 “抱歉，罗斯柴尔德小姐。请进。” 路障移开，赛伊德把车开进去，停在主楼门口的指定区域。 —— 会议在三楼的会议室举行。 阿拉贝拉带着赛伊德走进电梯，按下三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大多是各家势力的代表和随行人员。 上次的事件之后，各家都加强了安保力量，有的带了三四个人，有的干脆带了一支小队。 相比之下阿拉贝拉身后只跟了一个人，反而显得格外的低调。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条形的会议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中间摆着哈夫克的标志。 阿拉贝拉找到自己的名牌，坐下。 赛伊德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每个参会者都带着贴身保镖，角落里还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枪直接就握在手上。 窗外能看见楼下停着几辆装甲车，还有巡逻的安保人员，戒严力度相当之高。 会议两点整开始。 哈夫克方面的主持人上台，先是简短地回顾了上次仪式的“意外事件”，再次表达了歉意和慰问，然后迅速切入正题——合作框架、投资计划等等。 阿拉贝拉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赛伊德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面具后的眼睛却一直在观察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 会议进行的同时，就在他们这些参会者的脚下。 地下实验室的下水道里，昏暗潮湿。 头顶的管道偶尔滴下几滴水，砸在地面的积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 两个穿深蓝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正沿着水道巡逻，靴子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走在后面的那个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囔着：“下水道里闻臭味还不发加班费……诶，你说这破差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前面那个却没接话，端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你说那些GTI的人还会来吗？”后面那个继续说，“上次死了那么多人，还敢来？” “闭嘴吧。”后面那个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上面的命令是加强巡逻，别废话。” 后面那个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前面那个忽然停下脚步。 “你听见没有？” 后面那个也停下来，侧耳听了听。 没啥动静，他摇了摇头。 前面那人啧了一声，独自向前走去。 他听见了，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就从前面传过来。 前面那人又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水道变宽了，两侧堆着一些杂物——木板，篷布，乱七八糟的。 前面那个继续往前走着，声音越来越清晰—— 一只老鼠在扒拉着什么东西。 他松了一口气，走到那堆篷布旁边。 又一只灰毛老鼠从布下面钻出来，吱吱叫了两声，又钻了回去。 “妈的，臭老鼠，吓老子一跳。” 他骂了一句，正要转身—— 篷布下亮起两道绿色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