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第269章 就算打死你,他也回不来了
“啪!”
老张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抽在脱火赤的脸上。
脑袋晃了一下,嘴角流出鲜血。
“有什么好笑的?”老张攥着他的衣领,把他提回来。
脱火赤甩了甩脑袋,舌头在嘴里舔了一圈,舔到了豁牙的地方,龇着牙,竟然还在笑。
“我说老头子,你这表情可真奇特。”
他歪着头打量老张。
“那家伙死的时候,也是你这种眼神。”
老张的手猛地收紧了。
“红红的,水汪汪的,像只被踩了爪子的狗。”
脱火赤舔着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画面。
老张没给他说第三句话的机会。
“砰!”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在脱火赤的鼻梁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又闷又脆。
鲜血从脱火赤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你放屁!”老张的破锣嗓子劈了音,“孙大人才不会是你说的那种人!”
脱火赤被撞得仰过去,鼻血糊了半张脸,但嘴还是咧着。
“不不不,你错了。”
他吐出一口血沫子,嘴里含混不清地往外蹦字。
“他就是个怂蛋。窝囊废。”
脱火赤看着老张扭曲的脸,反而越来越兴奋。
“他连反抗都不敢,你知道他最后怎么死的吗?自己拿脖子蹭我手下的刀,蹭着蹭着就断了气,跟杀鸡似的——”
他没说完。
老张把他摁倒在地上。
一拳。
结结实实砸在脱火赤的左脸颊上。
“你闭嘴!”
脱火赤的脑袋在泥地里弹了一下。
两拳。
砸在右颧骨上,皮肉裂开。
三拳。
砸在眼眶上,眼皮立刻肿了起来。
老张整个人骑在脱火赤身上,双腿夹住他的腰,左手揪着他的领子,右手攥成拳头,一下又一下地往下砸。
没有章法。
没有技巧。
就是砸。
把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全揉进拳头里,一拳一拳地往那张脸上招呼。
周围没有人上前拦。
沐英站在三步开外,长刀拄地,看着老张的背影,嘴唇紧紧抿着。
毛骧收了刀,站在另一侧,胸口起伏得厉害。
投降的元兵蹲在地上,有几个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上高兴——他们战败了,从今往后是死是活都不好说。
但也说不上来悲伤——因为经常动辄鞭打辱骂他们的首领,正被一个老头按在泥里揍。
有个年轻的元兵甚至悄悄别过头去,不忍心看。
不是不忍心看脱火赤挨揍。
是不忍心看那个老头。
那双拳头已经打得皮开肉绽了,指节上的肉翻卷着,骨头都露了出来,但还在往下砸,一下也不停。
脱火赤的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鼻梁塌了,两只眼睛肿成了两条缝,半边脸的皮挂在腮帮子上,牙齿掉了四五颗。
但他还在笑。
那张血肉模糊的嘴一张一合,吐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打……打吧。”
老张的拳头顿了一下。
“就算你打死我……他也不会再活过来了。”
老张的身体僵了一瞬。
拳头悬在半空,颤得厉害。
然后又砸了下去。
“俺知道!”
又一拳。
“俺什么都知道!”
又一拳。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砸在脱火赤血糊糊的脸上。
“俺知道他回不来了!”
老张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
“俺就是要打你!打死你!”
他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就换左手。左手也抬不起来了,就用手肘。
脱火赤已经不说话了。
嘴还张着,像是笑的形状,但眼珠子已经翻了上去,只剩下眼白。
老张还在砸。
他抬起手,手臂却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已经够了。”
徐达的声音很轻,但手上的力气很大。
老张没有听,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毛骧从侧面绕过来,一把将老张整个人抱住,把他从脱火赤身上拖了下来。
“老张,你冷静点。”
“放开俺!”老张剧烈挣扎,两条腿乱蹬,“俺还没打够!没打够!”
毛骧箍得更紧了。
两个人在泥地里滚了半圈。
老张的力气终于用完了。
他整个人瘫在毛骧怀里,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流进了耳朵里。
“他走了,毛骧。”
老张的嗓子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孙大人走了。”
毛骧没有说话,胳膊收得更紧了一些。
老张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脱火赤的。
“俺答应过他的。”
老张盯着头顶的天,天已经亮了,有几颗星星还没来得及消掉。
“俺说过要一直跟着他的。”
“他说过要请俺吃阳春面的。”
“加蛋的。”
老张的声音越来越小。
毛骧的下巴抵在老张的头顶上,没有动。
徐达站在一旁,手里的大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进了泥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脱火赤。
还有一口气。
徐达蹲下去,拽着脱火赤的头发把他提起来,凑近了看。
“醒着没有?”
脱火赤的眼皮动了动。
“挺好。”徐达松开手,让他的脑袋重新摔回泥里。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战场上已经没有站着的元兵了。活着的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地面上到处是尸体、断刀、碎甲,还有烧了一半的帐篷在冒着黑烟。
东边的天已经泛出鱼肚白色。
徐达走到那面被五十名骑兵守护的红披风跟前。
那些骑兵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了,但依然维持着半弧形的人墙,刀朝外。
看到徐达走近,领头的百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魏国公。”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人……人在。”
徐达没有急着过去。
他在人墙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了进去。
红披风已经不是红色了。
血和泥把它染成了深褐色,上面扎着几支箭矢,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披风底下,露出一截空荡荡的右袖。
徐达在披风旁边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稳稳当当地,一寸一寸地将红披风从头部掀开。
露出了孙冉的脸。
很瘦。颧骨突出来,两颊凹了下去。脖子上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已经凝了黑血。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左手的指甲翻卷着,几根断了,几根还嵌着泥土。
但脸上的神情很安静。
不像是受过多大罪的样子。
徐达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拖拽的声音。
老张挣脱了毛骧,四肢并用地爬了过来。
他爬到红披风旁边,一点点凑过去,伸出那只打得稀烂的手,轻轻碰了碰孙冉的脸。
凉的。
老张的手缩了回去。
又伸出来。
碰了碰额头。
也是凉的。
“孙大人。”
老张的嘴在抖。
“俺来接你了。”
他趴在孙冉身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笨拙地把红披风重新盖好,一边盖一边往里掖,像是怕他着凉。
“俺们回家。”
沐英走过来,站在老张身后。
毛骧也走过来了。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远处的战场上,徐达的亲卫正在清点俘虏,伤兵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从各处传来。
风从北边吹来,卷着沙。
老张趴在地上,闭上眼睛。
徐达缓缓站起身,走到沐英身边。
“城外的路清了没有?”
沐英愣了一下,点头。
“三关口的元军撤得干净。”
“那就走。”
徐达转身看了一眼老张和披风底下的人。
“天亮了,该带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