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了。” 这一仗，G-5虽然挨了顿揍，但账面上不亏。 万国全境的通行权、两成的贸易过路费，再搭上一个四皇级别的免费打手天团，怎么算都是血赚。 将文件收好后，凯恩的视线缓缓下移。 目光越过了浑身冷汗的卡塔库栗，落在了广场正中央那个被砸出来的大坑上。 坑底。 金狮子史基依旧保持着那副四仰八叉的姿势，脑袋上的船舵还在往外滋滋渗血，纹丝不动。 凯恩居高临下地盯了他三秒，然后偏过头，朝身后的废墟扬了扬下巴。 “去，弄桶水来。” 从废墟里刚爬出来的一名G-5上尉愣了一下：“老大，用……用什么水？” “什么水都行。“凯恩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越脏越好，反正也不是拿来给他解渴的。” 半分钟后。 上尉双手发颤地拎着一桶浑浊的泥水，连滚带爬地跑到大坑边缘。 哗啦——！ 整整一桶带着泥腥味的冷水，从三米高处无情地浇了下去，精准命中了史基那张凹陷变形的脸。 “咳、咳咳咳——！“ 浑水的刺激下，史基猛地弹起上半身。 他大口大口地呛着泥水，鼻腔和嘴里的血块混着泥沙喷了一地。 坑底的碎石被他剧烈的挣动带得乱飞，代替双腿的两把名剑歪在一旁，他撑了两次才勉强坐起来。 凯恩双手插兜，悠闲地站在坑沿上往下俯视。 “喂，金狮子。“ 史基抬起一只满是血污的眼睛，死死瞪着上方那个逆光的轮廓。 “到你了。“凯恩的语气跟催房租似的，“她的账结清了，你的买命钱呢？“ 史基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身体在发抖，刚才那一拳几乎砸碎了他半边颅骨，大脑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但金狮子的脑子没坏。 其实，从大妈跟卡塔库栗争吵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一直躺着没动，是在想怎么脱身。 他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大妈签了卖身契，保住了万国上下所有人的命。 也就是说，花钱买命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但问题是，他没钱啊！ 他可是刚从推进城无限地狱逃出来的，别说一百个亿，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拿头去赔？ 不过，史基一点也不慌。 他毕竟是旧时代的霸主，是曾与罗杰、白胡子齐名的传说。 他有着属于老一辈大海贼的傲气，更深谙这片大海上“强者相惜”的规则。 既然凯恩能收编夏洛特·玲玲，更能让克洛克达尔和莫利亚这种货色当狗，那就说明，对方绝对是个唯利是图、看重能力价值的人。 而自己可是拥有足以摧毁世界的飘飘果实！ 心里打定了主意，史基调整呼吸，既然要谈条件，那就不能表现得太软，得端着点。 等凯恩开出条件，他就先假装挣扎一番，再被迫接受。 被奴役几年不要紧，只要活着，只要飘飘果实还在，以后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 “桀哈……咳咳……哈哈……” 史基努力扯出一个桀骜不驯的笑，牙齿掉了好几颗，漏着黑洞的牙床让这个笑容分外瘆人。 “凯恩，你小子……确实够硬。老子今天认栽了！” 他用沾满泥水的手抹去嘴角淌下来的鲜血，努力挺起胸膛，做出一副“虽败犹荣”的派头。 “但你也别痴心妄想从老子身上榨出什么油水。” 史基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声量刻意拔高了几分，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子在推进城蹲了两年大牢！身无分文！一分钱都没有！” “要杀便杀！金狮子史基的头颅摆在这里，你砍就是！”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荡气回肠。 史基甚至特意扬起下巴，把脖颈完全暴露出来，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大义凛然状。 这就叫格局。 这就叫传说的气魄！ 坑外，万国的海贼干部们，包括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大妈，全都被这番强硬的发言震慑住了。 卡塔库栗握着三叉戟的手紧了紧，暗叹这位旧时代的霸主果然有骨气，即便落败也绝不向权势低头。 然而…… 站在坑边的凯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极其彻底。 前一秒还如沐春风的面庞，此刻冰冷得仿佛极北之地的冰窟。 他微微垂下眼帘，视线在史基那张视死如归的脸上停顿了两秒。 那眼神中，没有对传说的敬重，也没有对豪杰的惋惜。 只有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时的极度厌烦。 “没钱？” 凯恩的嗓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气。 史基冷哼一声，继续维持着孤高的人设，只等对方下一句“那就拿命来抵债打工”。 “没钱你装你妈呢！” 凯恩破口大骂，完全丧失了大将该有的涵养。 就在这句粗口骂出的同一瞬。 铮——！！！ 一抹暗红色刀光，毫无征兆地闪过。 半空中只留下一道刺目的扇形红线，横切过坑底。 “你……” 史基的眼睛猛地睁开，喉咙里刚滚出一个难以置信的音节。 噗嗤！ 沉闷的肉体切割声传来。 那颗顶着半截破木船舵、金发凌乱的头颅，连带着那副还没来得及褪去的“桀骜不驯”的表情，平滑地脱离了脖颈。 头颅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啪嗒”一声，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坑底。 失去了头颅的腔子里，滚烫的鲜血犹如高压喷泉般冲天而起，将大半个坑壁染得猩红一片。 史基那颗落地的脑袋上，眼睛瞪得溜圆。 视线死死定格在翻滚的天空与泥土之间。 他想不通。 他死都想不通。 他可是飘飘果实能力者，他巅峰时可是能把整个海军本部拔到天上去的男人！他是与罗杰齐名的传说啊！ 凭什么那个女人签了字就能活下来，而他这个堂堂大提督，连一句多余的废话的机会都没混上？！ 然而，这位曾与罗杰争锋的枭雄，再也没有机会要答案了。 瞳孔涣散，生命体征流失得干干净净。 旧时代三大传说之一，飞天提督金狮子史基。 仅仅因为交不起破坏G-5基地公物的“天价罚款”，就这么憋屈又荒诞地死在了G-5基地的坑底。 全场鸦雀无声。 大风刮过废墟，除了呜咽的风声，偌大的庞克哈萨德连一丝杂音都听不见。 卡塔库栗的大脑空白了一拍。 夏洛特·玲玲原本还因为欠下巨债而憋屈的内心，此刻突然变得无比通畅。 她呆呆地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太快了。 快到毫不讲理，杀得毫无顾忌！ 她现在不仅不觉得屈辱，甚至有一点想感谢自己刚才签合同签得足够果断。 如果她刚才也为了面子硬气一句“没钱”，现在身首异处的，绝对就是她夏洛特·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