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图书馆前。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整栋灰白色的建筑染成暖金色。樱花还在落，一片一片，慢悠悠地飘下来，像是天空在下一场无声的雪。陆开心站在台阶上，面前是林知序，面前是那块荧光板。她刚刚看完上面所有的字，从“遇见你+喜欢我=我们”到“结论：永远”。她的眼泪还没干，脸上挂着泪痕，但嘴角弯着。 林知序看着她，忽然蹲下来，把荧光板放在脚边。陆开心愣住了，她看着他站起来，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 “陆开心。” 他的声音很大，比她听过的任何时候都大。不是平时那种低低的、只有她才能听见的音量，是一种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陆开心愣住了，因为她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说话。他从来都是轻声的，克制的，像是怕打扰到这个世界。但今天，他没有。 “我喜欢你。”他说。 风吹过来，樱花落在他肩上，他没有去拍。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因为你像太阳，是因为你让我想笑。” 陆开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继续说，声音很稳，像是背了很久。“我从来不会笑。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问我是不是哑巴，我说食不言。那不是因为不想理你，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后来你每天来跑步。你跑得很慢，跑两公里就喘，但每天都来。我问自己，为什么没有躲开？想了很多天，终于想明白了——因为我想见你。” 陆开心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只是因为他是他。”他的声音轻了一点，“不是因为成绩，不是因为光环，不是因为别人说什么。就是因为他。” 他看着她。“你是第一个。不是因为我是数学系大神，不是因为我是高考状元，不是因为我会做题。你只是因为我是我。” 陆开心哭得说不出话。她想起那些年，他一个人坐在路灯下看书，一个人跑步，一个人吃饭。那些因为光环而来又因为真实而走的人，那些“后来就不来了”的喜欢。他从来不说，但他都记得。 “林知序……”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没有停。“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说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跑步的时候想你在旁边，吃饭的时候想你坐对面，做题的时候想你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 他顿了顿。“想你的笑，想你的话，想你的好。” 陆开心已经哭得看不清他的脸了。她伸手去擦眼泪，但越擦越多。 “陆开心。”他看着她。 她抬起头。 他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像太阳，是因为你让我想笑。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只是因为他是他。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开心是这样的感觉。”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陆开心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看着他微微红了的耳朵，看着他嘴角那个微微弯起的弧度。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厉害，笑得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这个哑巴，”她说，声音又哭又笑，“居然会说这么多话。” 他看着她，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着，嘴角扬着，整个人都在发光。陆开心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那么灿烂，那么好看，像是心里所有的光都透出来了。 “我愿意。”她说。 他握紧她的手。 远处，陈烁躲在树后面，举着手机，狂按快门。咔嚓咔嚓咔嚓，一张接一张，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温然站在他旁边，也在拍，但她的手在抖，因为她在哭。许墨白站在最远的地方，没有拍照，但他在小本本上写着什么，手也在抖。苏甜甜靠在树上，嘴角微微弯着，那是她难得一见的笑。安然站在最后面，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陈烁拍够了，低头看手机里的照片。每一张都好看，但他最喜欢的一张，是林知序笑的那张。那么灿烂，那么真。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发到群里。 陈烁：成了。温然：啊啊啊啊啊！苏甜甜：这张拍得好。陈烁：谢谢！苏甜甜：不客气。安然：……好看……许墨白：已存。时间：周六下午三点十七分。地点：图书馆前。事件：告白成功。林知序笑了，全书最灿烂的一次。结论：第四卷完。 陈烁看着许墨白的消息，笑了。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图书馆前的两个人。他们还站在那里，手牵着手，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樱花落在他们肩上。风吹过来，花瓣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地上。 陆开心靠在林知序肩上，看着樱花飘落。“林知序。”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背了多久？” 他想了想。“一个星期。” 陆开心笑了。“一个星期，就背了这么点？” 他看着她。“很多了。” 陆开心笑得更厉害了。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嗯，很多了。”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很浅，但很真。陆开心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笑。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是因为这个笑，是她等来的。 她握紧他的手。“走吧。” 他问：“去哪？” 她想了想。“食堂。饿了。” 他点头。“好。” 两个人一起往食堂走。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樱花还在落，落在他们身上，落了一路。 晚上，七个人一起吃饭。陈烁点了很多菜，说要“庆祝老大脱单”。陆开心看着满桌的菜，笑了。“你请客？”陈烁挺起胸膛，“当然！”温然在旁边笑。许墨白在小本本上写：“陈烁请客，金额：312元。比上次多了25元。原因：庆祝林知序告白成功。”陈烁凑过去看了一眼，沉默了。“你能别什么都记吗？”许墨白推了推眼镜。“不能。”大家都笑了。 陆开心坐在林知序旁边，手在桌子下面牵着他的手。她偶尔抬起头看他，他偶尔也看她。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都在笑。 陈烁看着他们，忽然问：“老大，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准备多久？” 林知序说：“一个星期。” 陈烁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星期？你就准备了那么点？” 林知序看着他。“很多了。” 陈烁噎了一下。他看了看许墨白，许墨白在小本本上写：“林知序认为，一个星期准备的告白词，“很多了”。结论：他的“很多”，和别人的“很多”，不是一个标准。”陈烁看完，叹了口气。“行行行，你厉害。”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陆开心和林知序一起往女生宿舍走。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 “林知序。” 他看着她。 陆开心问：“你今天的告白，是不是练了很多遍？” 他想了想。“嗯。” 陆开心问：“多少遍？” 他说：“没数。” 陆开心笑了。“那你紧张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紧张。” 陆开心愣住了。她以为他不会紧张的，他的表情那么平静，声音那么稳，一点都不像紧张的样子。 “你看不出来？”他问。 她摇头。 他想了想。“耳朵。” 陆开心看向他的耳朵——红的。她笑了。“嗯，看出来了。”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两个人继续走，手牵着手。阳光已经没了，路灯亮着，把路面照得昏黄。 走到宿舍楼下，两个人停下。陆开心看着他，说：“晚安，林知序。”他看着她，说：“晚安。”陆开心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笑了，加快脚步往上走。 回到宿舍，她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温然从下铺探出头来。“今天开心了？” 陆开心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温然，他说了好多话。” 温然笑了。“说了什么？” 陆开心想了想。“说喜欢我，说想我，说我是第一个。” 温然看着她。“然后呢？” 陆开心笑了。“然后我就哭了。” 温然叹了口气。“你呀。”她缩回被子里，“睡吧。” 陆开心“嗯”了一声，但她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给林知序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那边秒回：【我也是。】 陆开心又问：【你记住了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你哭了，你笑了，你说愿意。】 陆开心看着这行字，眼眶又热了。她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条。 【晚安，林知序。】 那边回复：【晚安。】 陆开心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他站在图书馆前，荧光板上写着“遇见你+喜欢我=我们”。他大声说“我喜欢你”，说“你让我想笑”，说“你是第一个”。还有他的笑，那么灿烂，那么好看。她笑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