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2号，西贡福德街。 秀妹从楼下买了份报纸上来，一边走一边翻。 今天他们两人要去跑酒楼，所以比较悠闲，准备八点再出发，秀妹就先下楼买份报纸看。 《工商日报》头版：和信社团堂主蒋天雄涉绑架裕丰主席被捕。 她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就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阿哥！” 刘铮正在刷牙，满嘴泡沫从厕所探出头，“怎么了？” 秀妹把报纸拍在桌上，指着头版那几个大字。 刘铮漱了口，走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蒋天雄绑架陈永仁？” 他抬头看着秀妹，“他疯了吧，原来陈永仁是被他绑了啊！” 秀妹没说话，把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报道写得不算详细，就说蒋天雄涉嫌参与绑架利丰集团主席陈永仁，已被警方带走调查，和信社方面暂无回应。 “不是他干的。”秀妹放下报纸。 刘铮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他脑子没毛病，绑架陈永仁对他有什么好处？两百万美金，他那身份根本出不了手。” 刘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是谁干的？” “不知道。但蒋天雄肯定是被人拉下水了。”秀妹顿了顿，“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进去了。” 刘铮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 “趁他病，要他命。” 两人收拾了下，换了身出门谈生意的打扮就往办公室走去。 秀妹先拨了奎叔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喂？” “奎叔，是我，蒋天雄被抓了。” “嗯。” 秀妹没绕弯子，“我想问问昌少，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动手。他进去了，底下肯定乱成一锅粥。这时候打他，他连还手都来不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等一下，我去问昌少。” “好。” 秀妹握着话筒等着。刘铮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过了大概两分钟，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 “林姑娘。”是陈兆昌的声音。 “昌少。” “你想动蒋天雄？” “对。他进去了，底下群龙无首。这时候不打，等他出来就晚了。” 陈兆昌没说话。 秀妹等了两秒，又补了一句，“昌少，鬼手明死了，财叔死了，铁头伤了。他手下能打的人不多了。现在动手，代价最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兆昌开口了。 “不动。” 秀妹愣了一下。 “昌少？” “我说不动。”陈兆昌的声音不高，但很确定，“蒋天雄现在被警署盯着，谁动他，警署就动谁。你这时候去打他，等于往枪口上撞。” 秀妹没说话。 陈兆昌继续说，“而且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不是他让人绑的我爸，他应该关不了几天就能出来。不管关多久，出来总是元气大伤的。他那油麻地的地盘，盯着的人不少，和义堂的韩森、和合堂的高佬辉，哪个不想咬他一口？” 他顿了顿。 “让他们先去咬。等他们把蒋天雄的牙磨没了，你再找机会动手，不迟。” 秀妹想了想，“昌少说得对。” “还有一件事。”陈兆昌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你们刚拿了那笔钱，这时候闹出大动静，要是被顺藤摸瓜了就麻烦。” “你们想拿下他无非就是伏击他，自从和信社做大后他很小心，基本不出油麻地，想下手很难。” “我有个想法，他既然沾了白粉生意，这个生意利润那么高，肯定有第二次第三次，抓住这个，让他真正无法翻身。” “明白了。”秀妹说。 “嗯。有事打电话。” 电话挂了，秀妹放下话筒，看着刘铮。 “昌少说不打。” 刘铮点了点头，“他说得有道理。这时候打，警署那边不好交代。” 秀妹点点头，“既然他那边已经有计划了，我们就先不动。” ———————————— 挂了电话，秀妹和刘铮从西贡出来，开着车往中环去，今天的任务是跑业务。 秀妹坐副驾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是她这几天整理出来的。中环的高档酒楼，一家一家列在上面。 刘铮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第一家去哪儿？” “翠华，在威灵顿街，离镛记不远。” 车进了中环，找地方停好，两人下车，往威灵顿街走。 翠华的招牌不算大，但在这条街上开了几十年，老字号，吃的是口碑。门口站着个穿白衬衫的伙计，看见他们走过来，笑着迎上来。 “两位，几位？” 秀妹笑了笑，“不是吃饭的。我是海盈海产的，想找你们采购部的师傅聊聊。” 伙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刘铮，点了点头，“你们等一下，我去问问。” 过了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深色长衫，戴着副眼镜，看着挺斯文。 “我就是采购部的，姓罗。你们是？” 秀妹点头，“罗师傅好。我们公司在西贡，专门做石斑、老鼠斑、青衣、龙虾、螃蟹，都是当天现捞的，保证新鲜。”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又把带来的的样品：几条石斑和几只龙虾拿出来给他看。 罗师傅蹲下来看了看，拎起一条石斑掂了掂，又看了看龙虾的个头。 “货不错，什么价？” 秀妹报了价。 罗师傅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站起来拍了拍手。 “价不算贵，但也算不上便宜，你们是新公司？” “对，开了没多久，但是我们已经给镛记提供货一段时间了。” 罗师傅想了想，“这样吧，你把名片留下，货我看了，价我也记了。我跟上面商量商量，有消息通知你。” 秀妹知道这是客气的说法。“行，那就麻烦罗师傅了。有消息您随时打电话。” 从翠华出来，刘铮看了她一眼。 “他是不是不想要？” 秀妹摇了摇头，“不一定。老字号嘛，供应商都是固定的，想换不容易。咱们是新面孔，人家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