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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不这么玩了!:第378章 恐惧的牧场

教室内,老师又吞掉了一个回答不上问题的“学生”,粘稠的液体顺着那张咧到耳根的嘴角滴落在地板上。 克洛伊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银色的发丝在窗缝透进来的猩红光线中泛着冷色调的光。 他大约是二十多分钟前回来的。 那段探索“校园”的经历,最终被证实毫无意义。 他在走廊里走了极久,经过的教室多得像蜂巢里的孔洞,每一间都在上演着相似而荒诞的场景。 体态扭曲的生物坐在座位上,用残缺的肢体握着笔,在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纸上书写着不可名状的作业。 校园确实大得没有边际,那些走廊在拐过某个弯后,会突然出现新的分支,岔路的分叉再分叉,像一棵疯长的树。 他选择了原路返回。 老师果然没有为难他,放他回了教室。 然后,课堂继续。 老师继续教授那些怪诞而无意义的内容。 但每当老师讲完一个段落,他就会停下来,用那颗空洞的眼睛扫视教室,然后点名让某个“学生”站起来回答一个相关的问题。 站起来的“学生”往往会因为惊惧而浑身发抖。 而一旦回答不上来的,老师便会以极快的速度扑到对方面前,然后用肚子上那道竖着的裂缝,将那个“学生”一口吞下。 克洛伊坐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目睹了三次这样的“教学流程”。 又一名“学生”被吞掉了,老师站在那个空座位前,肚子上那张嘴缓缓合拢,发出“咕”的一声满足的闷响。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全班,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那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开来,让整间教室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沉重。 台下的“学生们”齐齐抖了一下,那些残缺的肢体不约而同地缩了缩,克洛伊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银色的睫毛微微低垂着,冰蓝的眼眸倒映着讲台上那场歇斯底里的独白。 那些残缺的“学生”们有的在发抖,有的低垂着头颅,有的则发出了细碎的呜咽,仿佛真的在被这些话刺痛。 克洛伊的视线越过那些骇人的躯体,越过那些扭曲的轮廓,落在它们那些空洞或不成形的“眼睛”里。 那里面盛着一模一样的东西,恐惧。 纯粹而不加修饰的恐惧,像是被某种力量亲手灌注进这些生物的意识中,让它们日复一日地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日复一日地听着同样的训斥,日复一日地恐惧着那个站在讲台上随时会吞掉它们的“老师”。 就在这个瞬间,克洛伊觉得整个学校,简直就像是一座牧场。 而这些“学生”,那些被囚禁在课堂上,被要求保持安静,被迫听课回答问题,然后因为答不出来而被老师吞掉的生物,这些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物。 它们是被驯养的牲畜,而恐惧就是那个将他们钉在原地的草料。 如果所谓的遗迹,真的是凝固的世界碎片。 那眼下的这座学校,不只是在呈现一个已经灭亡的世界的残影,它还在永无止境地,维系着那个世界还未消亡的恐惧。 ...... 莫厄斯坦。 城主府地下。 城主艾尔维斯再一次被迫跪倒在那片猩红的地面上。 他的膝盖撞击在黏腻的表面上,溅起一片暗色的水花,深紫色的华服下摆瞬间被浸透,布料像吸饱了血的纱布一样沉甸甸地贴在他的小腿上。 他弓着背,双手撑着那层似乎永远在流动的猩红液体,喉咙里挤出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跑了太久快要撑不住的病马。 头顶是那片无边无际的血色天穹,浓稠的光线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将他整个人裹进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之中。 在他的不远处,有个“东西”正趴伏在地面上,像一个被拧碎了又重新拼合的人形轮廓。 它的四肢反折着,手肘和膝盖朝错误的方向弯折,脊背以一种近乎断裂的角度向上拱起,像一只被压碎后重新生长的甲虫。 它的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头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色,像是正在承受某种从内部爆发的疼痛。 它的身体在发抖,幅度大得像是在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反复撕扯。每一次震颤,它身下的猩红液体就会炸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它的声音从那双手捂着的头部下方传出来,颤抖着,癫狂着,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破碎的玻璃渣,每说一个字都要重新拼一次嗓子。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给我……” “快点……给我!!” 它的头颅猛地仰起,那张面容在猩红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介于痛苦与恐惧之间的扭曲神情,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的面部皮下往外挤压着想要挣脱出来。 跪在它面前的艾尔维斯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拼命低垂着头,额头几乎要触到那片红色的水面,手指深深抠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与身下的猩红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每一次那道癫狂的目光扫过他头顶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仿佛有无数双手正在从胸腔内部攥紧他的心脏。 即便他神级上位的力量也无法给他带来哪怕任何一点安全感。 因为那趴伏在地上的“东西”,它……或者该说祂,是名为“恐惧”的原初之恶。 世人皆知,原罪有七。 却不曾知晓,最原初的地狱中,有九位统治者。 千年前,一场动荡世界根本的大战之中,九大原初中,有七位随着地狱坠落,被钉死在现境之基,却还有两位,通过原初议会的放逐,得以游离在世界之外。 一者为恐惧,一者为虚伪。 虚伪不知所踪,而恐惧,就在艾尔维斯的面前。 尽管祂的存在形式早已不再完整,但祂的本能从未被磨灭。 它需要恐惧。 需要新鲜的、鲜活的、持续不断的恐惧,让自己重新锚定现世,重新唤醒原初。 而艾尔维斯,就是那个被祂所寄生的可怜虫,负责喂养祂的人。 “……快了……快了……最近牧场中又加入了大量的新牲畜……” 趴伏在地面上的那道黑影缓缓转过了头。 它那颗扭曲的面容侧过来,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正对向艾尔维斯低垂的头顶,那黑暗深处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丝线正在蠕动。 它咧开了嘴,嘴角的裂缝一直蔓延到耳根以下,像是某张画被从中间撕开。 “我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