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中午这顿饭吃得很热闹。 赵翠莲为了招待张磊两兄弟，特意从灶房里切了一块腊肉，又炒了几个鸡蛋。 许建军则把家里剩下的小半瓶酒拿了出来，非要拉着张磊喝两盅。 不过下午还要去辣酱厂和隔壁村子办事，两人都没敢多喝，每人只抿了一小杯。 吃完饭，赵翠莲又往张阳的衣兜里塞了一把水果糖。 张阳有些不好意思。 “赵婶，我不能再拿了。” “我妈知道了，又得说我。” “几块糖而已，有什么不能拿的？”赵翠莲替他把衣兜按紧，“拿回去跟小花一起吃。” “往后别再拿炮仗乱扔，就是个好孩子。” 张阳用力点了点头，“赵婶，我记住了。” 从许家出来以后，张磊没有带着弟弟一起去辣酱厂。 厂里人多，等会儿还要开会，带个孩子过去不方便。 他让张阳自己回家，随后跟许建军一起朝辣酱厂走去。 张阳一路小跑。 到了自家院子，他嚎了一嗓子，“爸妈，我回来了！” 李秀莲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张建国在院子里编竹筐，秦镇国和王秀兰则在大厅里陪着秦雪茹说话。 听到儿子张阳的声音，李秀莲从厨房走了出来。 见只有张阳一个人回来，李秀莲疑惑道：“小阳，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你大哥呢？” 张阳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肚子。 “许队长和赵婶留我跟我哥在他们家吃饭。” “我是吃完饭才回来的。” 李秀莲神色有些意外。 自家儿子把人家的畜圈烧了，还烧死了好几只三黄鸡。 她本以为许建军夫妻就算不追究，心里多少也会有些不痛快。 没想到不仅没有为难张阳，还留他们兄弟两个吃了一顿午饭。 “那你烧人家畜圈的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张阳连忙点头，“我给许队长和赵婶鞠躬道歉了。” “他们都原谅我了。” “赵婶还说，我以后只要不拿炮仗乱扔，就是好孩子。” 他说着把手伸进棉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张小花原本正蹲在狗窝旁跟小白跟黑虎玩。 看到二哥手里的糖，她立刻站了起来，“二哥，你哪来这么多糖？” “给你的。”张阳大方地把水果糖塞进妹妹手里。 张小花拿着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二哥真好！” 李秀莲却皱起了眉头。 她快步走过来，从张小花手里拿起一颗糖看了看。 “这些糖是哪来的？” “是不是你偷偷从咱们家米缸里拿的？” 家里买回来的水果糖就藏在米缸下面。 李秀莲平时舍不得让几个孩子随便吃，准备留到过年招待客人。 张阳一听，急忙摇头，“不是我拿的。” “是赵婶给我的。” “她让我拿回来跟小花一起吃。” “我开始都说不要了，可赵婶非得往我口袋里塞。” 李秀莲听完，脸上的怀疑这才散去。 她捏着那颗水果糖，心里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你赵婶这人真不错。” “你把人家的畜圈点了，烧死了人家的鸡，人家不但没有为难你，还给你饭吃，给你糖拿。” “你以后可得记住这份情。” “往后再敢犯浑，干出这种蠢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阳缩了缩脖子，“妈，我真知道错了。” “以后放炮仗，我肯定先看清楚周围有没有人，有没有草垛和柴火。” “我再也不往人家的畜圈里扔了。” “这还差不多。”李秀莲把糖重新放回张小花手里。 她虽然嘴上依旧没什么好气，心里的怒火却彻底消了。 孩子闯祸以后敢认错。 人家受了损失，也愿意原谅。 这事没有在两家之间留下疙瘩，比什么都强。 张阳偷偷观察着母亲的脸色。 见母亲不像还要揍自己的样子，他试探着问道：“妈，那我现在能跟三妹出去玩吗？” 李秀莲顿时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 “别在我眼前晃悠。” “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今天不许再碰炮仗，也不许带着小花往河边和山上跑。” “要是再闯祸，晚上你哥回来都护不住你！” “知道了！”张阳咧嘴一笑，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瞬间消失。 他冲着妹妹喊了一声，“小花，走！” “二哥带你出去玩！” 张小花把糖揣进兜里，迈着两条小短腿跟了上去。 兄妹两人很快跑出了院子。 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李秀莲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臭小子，挨了这么一顿打，还不知道消停。” 张建国抬起脸，笑呵呵地说道：“孩子不都这样？” “哭得快，忘得也快。” “只要真把今天这事记住，往后别再乱扔炮仗，这顿打就不算白挨。” 李秀莲瞪了他一眼。 “刚才我打他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说话？”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竹篾。 “这竹子还挺硬，得再泡一泡。” …… 另一边。 张磊和许建军来到下窑食品罐头厂的时候，距离下午上工还有一段时间。 不少工人吃过午饭，陆陆续续从家里赶了过来。 蓝豹正在车间里检查机器。 得知两人有重要事情宣布，他立刻用前段时间刚安装好的大喇叭，通知所有工人到院里集合。 没过多久，几十名正式工便整整齐齐站在厂房前。 众人都有些疑惑。 按照原来的安排，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生产日。 明天把车间和仓库收拾干净，工厂就要正式放假。 张磊也没有绕弯子。 他站在人群前面，把正月十五以后可能收到三万瓶辣酱订单，以及成品仓库目前只有七千多瓶存货的情况说了一遍。 随后又把春节期间轮休、三倍工资、从邻村招聘临时工顶班的方案详细讲清楚。 “除夕当天，工厂只生产一上午。” “中午十一点之前，所有人必须回家。” “大年初一上午也不开工，初一下午才恢复生产。” “厂里的正式工分成三组轮休。” “每个人春节期间具体上哪几天班，由蓝主任统一安排。” “家里有走亲戚、回娘家等事情的，可以提前跟其他人换班。” “只要不影响生产，厂里不会为难大家。” “春节期间来上工的人，一律拿平时三倍的工资。” “这就是厂里商量出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