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在空间里待了两天，没再去找胡浅月。 他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该让她自己冷静一下。 那块石碑的事，她不想说，他逼也没用。 第三天早上，他正在湖边的石头上坐着发呆，林雨萱从别墅方向走了过来。 她在他旁边坐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 “灵石不够用了。“ 谭啸天坐直了一些。 “还有多少？“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大概还能撑一个月左右。“ 林雨萱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空间每天固定消耗十块左右，一个月就是三百块。陈妈那边种菜养鱼，虎啸队员修炼也要用。之前你给的那些灵石，已经见底了。“ 谭啸天靠在石头上，看着湖面。 演武会还有十天。 他得在演武会开始之前，先把灵石的问题解决掉。 不然等进了演武会，他连空间都维持不了。 “我出去一趟。“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赚点灵石。“ 林雨萱看着他。 “你想到办法了？“ “先去看看再说。“ 谭啸天走出空间的时候，暗纱城正是上午。 阳光从灰蓝色的云层后面斜照下来，把街道两旁的屋顶照得明晃晃的。 他沿着主街走了半条街，察觉到几道神识在他身上扫过。 那种感觉像几根细针轻轻擦过皮肤，刺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没有回头。 暗纱城里能动手的人不多，筑基期以上也不敢在城内公然挑衅。 那些神识锁定的他，多半是那天在洞府门口闹出的动静还在发酵。 他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 他拐进坊市，在一家挂着“丹药·法器“招牌的店铺门口停了下来。 店面不小，门脸宽敞，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伙计。 谭啸天走进去，在柜台前站定。 “蕴灵丹怎么收？“ 灰袍伙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蕴灵丹？十二粒一瓶，二十块灵石收。散装的一粒一块五。“ 谭啸天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一瓶蕴灵丹的成本，材料加人工，胡如意那边几乎不花钱。 她炼完一批之后剩下的灵草边角料，种回去又能长新的。 净赚。 “聚灵丹呢？“ 灰袍伙计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 “聚灵丹？那东西有价无市。店里收的话，一百块灵石一瓶。“ “你们卖呢？“ “不卖。“灰袍伙计摇了摇头，“聚灵丹门派优先供给优秀弟子，极少外售。你就算有灵石也买不到。“ 谭啸天靠在柜台上。 “那如果我有聚灵丹想卖呢？“ 灰袍伙计打量了他一眼。 “你有多少？“ “你先说你们能收多少。“ “有多少收多少。“灰袍伙计的语气带着一种“你别吹牛“的随意，“不过你要是只有三五瓶，那就算了。不够折腾的。“ 谭啸天没接话。 他站直了一些。 “我要是一百瓶呢？“ 灰袍伙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谭啸天，像是在判断他是在说真话还是在开玩笑。 “一百瓶？“ “对。“ “……你确定？“ “确定。“ 灰袍伙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拉开旁边一扇小门。 “你进来坐。我请掌柜来跟你谈。“ 谭啸天跟着他走进里间。 一盏油灯，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 他在桌边坐下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筑基中期修为，面容清瘦，目光带着一种常年做买卖的人才有的锐利。 他看了谭啸天一眼，在对面坐下来。 “听说你有一百瓶聚灵丹要卖？“ “对。“ “货呢？“ “在仓库里。你要的话，三天之内能提货。“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一百瓶聚灵丹，按市价一万灵石。但这个量太大了，店里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灵石。“ 他顿了顿。 “我可以给你五千灵石定金，余下的分批结清。分三次，每次一个月。“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 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我需要现灵石。越快越好。“ 老者看着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你急用钱？“ “对。“ “那这个量不能一次性出。你拿一百瓶聚灵丹出来，整个暗纱城的坊市都会盯着你。“ 他压低了一些声音。 “到时候问你这批货哪来的，你不好解释。“ 谭啸天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重新盘算了一遍。 老者说的是实话。 一百瓶聚灵丹，不是小数目。 他能卖出去，但卖了之后，问货源的、眼红的、想劫道的，都会来。 他现在的修为，应付不了那种局面。 “那先卖一些蕴灵丹。“ “多少？“ “五百瓶。“ 老者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蕴灵丹好说。五百瓶一万灵石。今天就能结清。“ “成交。“ 谭啸天站起来，跟老者握了一下手。 他走出那家店铺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坊市的石板路上。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松了一角。 一万灵石。 够空间维持三年。 他沿着坊市的主街往回走，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但刚才那个老掌柜的话，他还记在心里。 “一百瓶聚灵丹拿出来，整个暗纱城的坊市都会盯着你。“ 不能一次出太多。 得慢慢来。 谭啸天沿着坊市的主街往回走，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一万灵石落袋，沉甸甸地揣在怀里，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总算挪开了一角。 他边走边盘算——那些聚灵丹不能一次出太多，刚才老掌柜的话还稳稳当当落在脑子里。 一百瓶拿出来，整个暗纱城的坊市都会盯着他。货要慢慢放，价要慢慢抬，急不得。 拐过一条岔路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斜对面的巷口一闪而过。 那人走得很快，衣摆一晃就消失在人群里了。可谭啸天还是看清了——腰间那块玉牌上，雕着一座山峰的纹路，线条简洁利落，不留一丝拖泥带水。 断空门的弟子。 他放慢了脚步。 那道身影没有朝他这边看，步子没有停顿，像是赶着去办什么事，很快就被人流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