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和胡浅月从报名处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洞府。 谭啸天偏头看了一眼报名处旁边那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立着几块高大的石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去看看规则。“ 他朝那几块石牌走去。 胡浅月跟在他身后。 石牌前面围着不少人，有人仰头细看，有人低声讨论，有人拿玉简对着石牌拓印内容。 谭啸天挤到前面，目光扫过石牌上的字。 规则写得还算详细。 第一轮。 分组淘汰制。 报名人数两千出头，按号牌顺序对阵。 1号对2000号，2号对1999号，以此类推。 他和胡浅月的号牌是2025和2026，按这个算法，在第一轮是相邻的对手。 谭啸天心里估算了一下，如果报名人数最终是两千人，1号对2000号，那么2025号应该对应的对手是前几百号里的人。 他和胡浅月确实有可能碰上。 但不是第一轮，因为第一轮对阵是对半分的，2025号和2026号不是直接对阵关系。 具体怎么排，石牌上没有细写，只说“以玉牌通知为准“。 胡浅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看完那段规则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第一轮不会碰上。“ 谭啸天没有接话，继续往下看。 第二轮。 胜者重新排序。 人数降到一千以下。 第三轮。 擂台赛。 设一百个擂台，每个擂台守擂到最后的人晋级。 决出一百人。 第四轮。 一百人再打擂台。 决出前五十名。 石牌最底部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积分规则。 击败练气十层的对手，得100分。 练气九层，50分。 练气八层，30分。 练气七层，10分。 练气七层以下不计分。 积分用来排定前十、前五、前三以及第一名的顺序。 如果积分相同，加赛决胜负。 谭啸天看完之后，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他练气九层。 如果遇到练气十层的对手，打赢了能拿100分。 如果遇到练气九层的对手，赢了拿50分。 但如果他自己输了，对方拿分。 也就是说，他每赢一场，都在帮对手增加积分。 他收起玉牌。 胡浅月凑过来，语气带着一种“我放心了“的放松。 “按这个规则，第一轮第二轮咱们都能避开。唯一担心的就是你——“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能撑到第三轮吗？“ 谭啸天靠在石牌旁边的石柱上，双手抱臂。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肯定会被淘汰似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胡浅月歪着头看着他。 “练气九层。报名的人里大部分都是练气十层。“ “我知道。“ 谭啸天站直了一些，拍了拍衣摆。 “所以得先准备一下。“ 他偏头看了胡浅月一眼。 “陪我去逛逛街？熟悉一下暗纱城。“ 胡浅月眨了眨眼睛。 “逛街？“ “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法器。“ 谭啸天没有说后半句——他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暗纱城这么大，坊市里说不定有品相不错但又没被识货的人认出来的好东西。 胡浅月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行。不过我也有东西想买。“ “什么？“ “一件内甲。“ 胡浅月伸出一根手指。 “我之前在铺子里看到过一件好东西，中品防御法器，穿在身上轻便不碍事。只要一千三百块灵石。“ 谭啸天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多少？“ “一千三百块。“ 谭啸天看着胡浅月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 他刚从那六个匪徒身上缴了八百多块灵石，加上之前剩的，总共也就一千出头。 “你身上不是有灵石吗？你姐姐之前分给你的那些——“ “都花完了。“ 胡浅月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买丹药、买功法、买材料。剩下不多了。“ 谭啸天沉默了。 他已经在心里把这笔账算了一遍。 如果给她买那件内甲，他兜里的灵石就所剩无几了。 剩下这段时间，他连买干粮都得精打细算。 但如果不买—— 胡浅月站在他面前，那双桃花眼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失望。 只是那么看着。 谭啸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行。买。“ 胡浅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谭啸天从怀里掏出灵石袋，掂了掂。 “不过得砍价。一千三百块太贵了。我先去看看货再说。“ 胡浅月点了点头，步伐轻快地往街道方向走去。 谭啸天跟在她身后，把灵石袋重新系好。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内甲是给她买的。 他逛坊市是为了碰运气捡漏。 两项开支加起来，如果今天运气不好没捡到漏，他可能得卖掉那几件用不上的下品法器才能周转过来。 他跟着胡浅月走进坊市入口的时候，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这趟街逛下来，他兜里的灵石大概要打个对折。 …… 谭啸天跟着胡浅月走进坊市之后，人流一下子密集了起来。 暗纱城的坊市比潮音城大了不止一倍。 主街两旁全是地摊，密密麻麻的，从街这头摆到街那头，中间只留了一条两人宽的空隙让人通行。 胡浅月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像一只进了菜地的兔子。 谭啸天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着两边的摊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捡漏的东西。 走了大约半条街，胡浅月在一家铺子门口停了一下。 “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就钻进铺子里了。 谭啸天站在门口等着。 他等了大约两息，旁边地摊的摊主就凑了上来。 “这位道友，看看这尊石像？“ 谭啸天偏过头。 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正捧着一尊灰黑色的石像，满脸堆笑地递到他面前。 石像不大，大约一尺来高，雕刻的是一个盘腿打坐的人形。 线条粗犷，面部模糊，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物件。 表面有一层暗沉的光泽，像是被很多人摸过。 “不买，谢谢。“ 谭啸天摆了摆手，把目光转回铺子门口。 “道友，你就看一眼——“ “真不用。“ 谭啸天的语气客气但坚决。 那摊主依然不依不饶，跟着他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石像是从一处古修士洞府里挖出来的，材质特殊，放在家里能聚气——“ “道友，我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