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认出他，之前在局上见过几次，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 “谢谢。” 厉枭举杯碰了一下。 那个男人没有立刻走开，反而在厉枭身边坐下，身体往他这边倾了倾，手臂几乎贴上他的肩膀： “好久没见你了，最近忙什么呢？” 厉枭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很淡： “忙家里的事。” “家里？” 那个男人笑了笑： “听说你——” “厉少。”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打断了那个男人的话。 一个穿着黑色上衣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笑，目光直直落在厉枭脸上。 他长得很好看，眉眼精致，嘴唇很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厉枭认识他，是个男模。 之前的局上见过几次，也睡过。 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Sean。 Sean在厉枭另一边坐下，身体很自然地靠过来，手臂搭上厉枭身后的沙发靠背，手指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厉少，好久不见。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密，嘴唇几乎贴上厉枭的耳廓。 厉枭偏了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谢谢。” Sean的手没缩回去，依旧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轻轻敲着，像是在等什么。 他侧过头看着厉枭，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说你最近收心了？朋友圈发的那个人是真的？” “嗯。” 厉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多说。 Sean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落在厉枭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什么样的神仙，能把你收了啊？” 厉枭的肩膀微微绷紧。 他侧过头看着Sean，眼神淡了下来。 Sean对上他的目光，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反而又捏了一下： “厉少——” “手拿开。” 厉枭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包间里的音乐还在响，但附近几个人已经听见了，纷纷看过来。 顾燃坐在旁边，眉头皱了一下，刚要开口，Sean已经缩回了手。 他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容明显僵硬了不少： “开个玩笑嘛，厉少别生气。” 厉枭没看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顾燃赶紧打圆场，拍了拍Sean的肩膀： “躲远点啊，我们厉大少现在有主了，不会再宠幸你们了。” Sean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包间另一头。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又热闹起来。 有人继续喝酒，有人继续玩骰子，有人继续聊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厉枭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带着探究，也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厉少。” 一个穿着深蓝色pOlO衫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厉枭对面坐下。 他三十出头，长得不错，气质也好，是圈子里有名的富二代，叫什么来着？ 好像姓周。 “周哥。” 厉枭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周哥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厉枭： “听说你外公的公司出了点问题？” 厉枭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很平静： “是出了点问题。” 周哥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老爷子也不容易。这么大的摊子，一个人撑着。” 他顿了顿： “你舅舅呢？帮不上忙？” 厉枭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帮不上。” 周哥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没有再问。 包间另一头，几个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往厉枭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了吗？厉氏集团快不行了。” “早就听说了。” 另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接话，嘴角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笑： “股价跌成那样，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听说厉枭已经和厉家断绝关系了。” 第三个人插嘴，声音更低了： “厉氏倒不倒，跟他也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 灰色衬衫的男人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能在咱们圈子里横着走，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厉家？” 黑色T恤的男人点了点头： “确实。” 灰色衬衫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以前多牛啊。现在呢？被个调酒师管得服服帖帖。刚才那个Sean贴上去，他吓得脸都白了。” 几个人低低地笑起来。 一个始终没说话的年轻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厉氏倒了，他手里应该也还有钱。” “有多少？” 灰色衬衫的男人挑眉： “能跟以前比？以前他是厉家大少。以后厉家倒了，他算什么？” “他算什么不重要。” 年轻男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灰色衬衫的男人： “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个很厉害的男人。陈锐的事，你们还记得吧？就是那个男人一手处理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灰色衬衫的男人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 黑色T恤的男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转移了话题。 厉枭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着。 他没听见那些人的议论，音乐太吵，隔得又远，他只看见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偶尔往这边看一眼。 “厉少，生日快乐。” 一个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 她在厉枭旁边坐下，笑盈盈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 厉枭举杯跟她碰了一下： “裴小姐。” 裴小姐笑了，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侧过头看着他： “听说你最近特别乖，天天在家陪爱人。” 厉枭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 裴小姐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笑得更开了： “看来传闻是真的。以前你哪会这么笑。” 厉枭没接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裴小姐也不在意，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