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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官场当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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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官场当老六:第 289 章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市委组织部的通知,发得很快。 张天寒被免去比川县县长职务,调任市老干部局。 消息传开的时候,县政府大楼里安静了好一阵。 不是惊讶,是唏嘘。 两任县长,都走得这么突然。 上一任吴涛,因为群体事件被调走。 这一任张天寒,因为懒政不作为被免职。 比川县的县长位置,像被施了咒,谁坐谁出事。 有人私下议论,说比川县风水不好。 有人摇头,说不是风水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张天寒走了。 这个在比川县当了快两年的县长、却没几个人记得他长什么样的县长,就这么走了。 县委副书记沈鹏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秘书推门进来,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沈书记,张县长被免职了。调去市老干部局。” 沈鹏手里的笔停了。 抬起头,看着秘书。“什么时候的事?”“通知刚下。市委组织部的文件。” 沈鹏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眼睛亮了。不是那种贼亮的亮,是那种猎人看见猎物时的亮。 机会来了。 县长空缺,他是县委副书记,排名第一。 按惯例,县长出缺,由县委副书记接任的可能性最大。 但不是一定。 还得看市委的意思,还得看其他竞争者的动作。 沈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不能急,也不能等。 该动的动,该稳的稳。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领导,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吃个饭。”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沈鹏笑了。“好好好,那改天。” 秦风也听到了消息。 谷流风拿着手机走进来,脸色有点复杂。 “秦县,张县长被免职了。调去市老干部局。”秦风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张天寒,他的老领导。在党校的时候,张天寒是常务副校长,他是人事科科长。 张天寒赏识他,提拔他,把他从党校带到了比川县。 没有张天寒,就没有他的今天。 现在,张天寒走了。 不是高升,是平调,甚至算是明降。 县长到老干部局,从一线到二线,从有权到无权。 秦风摇了摇头。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话难听,但道理不假。 张天寒办公室门口,冷冷清清。 以前好歹还有人过来签个字、汇报个工作,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人经过,脚步都会快几步,生怕被看见。 现实就是这么现实。 你当县长的时候,门庭若市。 你被免职了,门可罗雀。 没人来看你,没人来送你,没人来问你一句“以后有什么打算”。 大家都在忙。 忙着撇清关系,忙着找新靠山,忙着往沈鹏办公室跑。 张天寒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几个纸箱。 秘书站在旁边,帮他收拾东西。 文件归档,私人物品装箱,该留的留,该带的带。 张天寒拿起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周天宇的合影。 那是他去比川县上任那天拍的,周天宇送他,两个人站在县委大院门口,笑得都很真诚。 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相框放进纸箱里。 又拿起一个茶杯,是党校的老同事送的,杯身上刻着“天道酬勤”四个字。 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放进纸箱里。 秦风在自己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外走。 谷流风跟上来。“秦县,您去哪儿?” 秦风没回头。“去张县长那儿。”谷流风愣了一下,没跟上去。 走廊里很安静。 秦风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经过几间办公室,门都关着。 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是他,又把门关严了。 张天寒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秦风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秘书的声音。“请进。” 秦风推门进去。 秘书看见他,愣了一下。 “秦县?”张天寒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秦风,脸色变了。 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那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张天寒的声音有点嘶哑。 “我变成这样,你是不是很开心?”秦风没说话。 就站在那儿,看着张天寒。 张天寒的声音越来越大。 “啊?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秦风还是没说话。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天寒的嘶吼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回应,没有反弹。 声音渐渐小了,没了。 张天寒瘫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点着。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唉。”秦风终于开口了。 “老领导,我有今天,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也不是来说风凉话的。” “其实刚开始来比川县任职,我也不是很愿意。我的性格不适合从党校出来,我喜欢党校那相对安静的环境。” 张天寒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 秦风继续说。“但当时您给我打电话,我知道您想让我出来帮您,所以我没有犹豫。” 张天寒低着头,没看他。 “可是,当我在王水镇打开局面后,您这边却变得让我有点不认识了。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变的,变得让我陌生,让我失望。”秦风的声音不大,很平静。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老领导,哪儿去了?”张天寒的肩膀抖了一下。 “当时我就想劝您,但一直没有机会。” 办公室安静了。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张天寒夹着烟,烟灰长了,没弹,掉在桌上,碎了一小片。 他抬起头,看着秦风。秦风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张天寒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秦风的肩膀。 “小秦,你回去工作吧。”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是罪有应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怪不了别人。是我自己辜负了组织的培养,辜负了大家。”张天寒收回手。 “我不想你看见我落魄的样子。虽然我后面去老干部局工作了,但我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路。要踏踏实实地做事,不要辜负组织的期盼。”他转过身,背对着秦风。 “我是个失败的人。我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的,只有这最后的幡然醒悟之言吧。” 秦风看着张天寒的背影。 那个背影,以前很直,现在有点驼。 秦风站了一会儿,慢慢往后退,拉开门,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门关上了。 张天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有点红。 他站了好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把没抽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拿起桌上的纸箱,把最后几样东西装进去。 秘书站在旁边,想帮忙,他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秘书退到一边,看着他。 张天寒把纸箱抱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他坐了快两年办公室。 办公桌、书柜、沙发、窗台上的绿植。 看了一会儿,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没有人出来送他。 他抱着纸箱,背影有点驼。 出了大门,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晃眼。 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县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