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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六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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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六姝:第 354 章 打不过先挑衅

谢临渊站在天井当中,月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也把他的人影拖得又长又薄。 屋顶上那个黑衣人先动的。 两把匕首交叉着从房脊上扑下来,人在半空,刀锋已经递到了谢临渊后颈。 谢临渊没回头,整个人往左斜刺里滑出去半步,匕首擦着他右肩的衣料割过去,嘶啦一声,锦袍从肩头裂到腰际,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喂,第一刀就划衣服?”谢临渊侧身站定,扫了一眼肩头的裂口。 “你们吴大人派你们来的时候,没说让你们省着点布料?我这衣裳是棠儿给我挑的,回头她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持匕首的黑衣人不搭话,双刀交错又扑上来。 这人比方才那个快,刀刀奔要害,咽喉、心口、太阳穴,专挑一击毙命的地方下手。 谢临渊手无寸铁,那把扫帚柄丢在东厢门板上了,他只能靠步法闪躲。 好在他身子灵活,脚下踩着天井里的青砖缝左躲右闪,匕首割了七八刀,一刀都没落到实处。 可这么躲下去不是法子。 追兵有四个,前门进来两个,刚刚后巷翻进来一个,屋顶上又下来一个,把他半围在中间。 单打独斗他不怕,可四个人轮番上,他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谢临渊一边闪一边盘算,三姐夫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巷子,翻身上马了。 他不能把人往城东方向引,得把这几个人拖在这院子里,拖得越久越好。 “我说,”谢临渊又闪开一刀,背靠着老槐树的树干喘了口气。 “你们几个这是第几回干这种活了?杀人不留活口,手脚倒是利索,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吴廷璋那种人,用完了你们,下一个灭口的就是你们自己。” 四个黑衣人谁也没说话。可谢临渊注意到,靠门站着那个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话不管用?那就再添把火。 “你们是江宁跟着吴廷璋过来的吧?”谢临渊从树后绕出来,顺手折了一根手腕粗的枯枝,掂了掂分量,当棍子使。 “我猜猜,他在江宁管漕运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替他清过路?清过多少?三个?五个?你们就没想过,他哪天调走了,你们知道这么多,他能放心让你们活着?” 持双刀那人又扑上来,这回刀势更狠,显然是被他这些话搅得生了火。 谢临渊要的就是这个,怒则失智,失智则出错。 他拿枯枝一架,树枝被匕首削成两截,可他也借着这一挡的功夫,退到了灶房门口,顺手把灶房门拉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灶房里头黑,他摸到灶台上一口铁锅,端起来就朝门口砸过去。 追进来的双刀客刚跨进门槛,铁锅迎面飞来,他侧头躲开,锅砸在门框上,哐当一声碎成几瓣。 谢临渊趁这一瞬,又从窗子翻了出去,重新落回天井。 “哈哈,四个人围一个,还让我跑了三圈,真是没用。”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可嘴上不停。 “吴廷璋手底下的人就这么点本事?就你们这样还替人卖命,我要是你们,趁早收拾包袱跑路。” 显然这句话起作用了。 门边那个一直没动的黑衣人忽然开口:“少废话,他是在拖时间,一起上。” 四个人同时动了。 谢临渊暗骂一声,这回跑不掉了。 他退到东厢墙根下,背抵着土坯墙,手里只剩半截枯枝。 双刀客当先一刀刺来,他侧身避开,枯枝横扫,正中那人面门。 那人仰面跌倒,可另外三把刀已经到了跟前。 他勉强躲开两把,第三把从他左臂上划过去,一道血口从肘弯拉到手腕,血珠立刻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滴。 谢临渊没顾上疼,他往前一扑,把那个被他打中面门的双刀客压在地上,拿膝盖顶住他胸口,枯枝抵着他喉咙。 “都别动。”他喘着气,额上全是汗,可声音还稳,“你们再往前一步,我把他的脖子绞断。” 另外三个人意外的停下了。 谢临渊知道这招拖不了太久。 这几个人是拿钱办事的,不是讲义气的江湖人,一个同伴的命未必能换多久时间。 可哪怕多拖一息也好,裴既明骑马出城,往东去,至少还要半刻钟才能赶到那边,他不能让这些人追上去。 按照他的能力,一对一还好说,四个人确实吃力,只能再撑一会儿,等时机到了再一个个解决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他压住那个双刀客,忽然笑了一声。 “就你叫得最凶,冲得最快,可你看看你的同伙,谁上来救你了?” 双刀客瞪着他,牙关咬得死紧,可眼里那点光闪了一下。 “你给他们卖命,他们拿你当什么?” 谢临渊压着他,眼睛扫着面前那三个,“垫脚石罢了。你死了,他们连收尸都不会给你收。回头吴廷璋问起来,就说你办事不力,死在人家手里了,多省事。” 面前那三个黑衣人里,年纪最大的那个目光闪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刀没有举起来。 “你少在这儿挑拨。” “我挑拨?”谢临渊嗤了一声, “你们今晚来的时候,吴廷璋怎么跟你们说的?是不是说这院里的人一个不留,办完了回去领赏?可你们想过没有,这院里死了这么多人,回头官府查起来,一个活口都没有,案子就成了无头案。可你们自己呢?” 他顿了顿,把枯枝从双刀客喉咙上挪开半寸,可膝盖还顶着。 “你们就是活口。” 见这些人似乎开始动容,谢临渊松开了双刀客,退靠在墙壁边上。 “谢世子,你当我们是来听你说话的?” 谢临渊靠着墙,喘着气笑了一声:“不听听怎么知道,万一我说得在理呢。” 那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刀尖垂在身侧,目光沉沉地压过来。 “吴大人吩咐了,这次要你们的命。我们四个人来,是抬举你。”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 “不过你方才说那些话,倒提醒了我一件事。你在这儿拖着我们,那我们又在拖着谁呢?” 谢临渊嘴角的笑意没变,可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惜了,”那黑衣人接着说,语气平平的。 “我们来之前就分了几拨。一拨在这儿堵你,另一拨往东西边去了。你夫人和裴夫人这会儿怕是已经撞上了。” 谢临渊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那黑衣人看在眼里,嘴角那点冷意深了些:“谢世子,你拖延时间,我们也在拖延时间。拖得越久,你那夫人就越危险。你说是吧?” 谢临渊不笑了。 他站在墙根底下,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把眉眼映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把手里那半截枯枝扔在地上。 “行。”他说,“那我就不拖了。”